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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记三（第1页）

海棠学院篮球场，正午的骄阳肆无忌惮地发挥着他的慷慨，篮筐和围网也没有给这片空地留下什么阴凉。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半臂距离散开…今天先教大家敬军礼，敬礼时保持上体正直，右手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太阳穴，与眉同高的位置。手心向下，向外微张，手腕不得弯曲，右大臂与两肩略成一线，同时要注视受礼的首长。先给大家进行三遍标准示范，有不懂的地方，有任何事情，都先喊报告！”

“下面七连进行军礼练习，各班长按照划定位置，整班训练，希望今天晚饭后你们能把整齐报数和敬礼掌握好，在学校里遇见首长能给我长脸……”

军训的汗水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胶鞋又干又硬，军姿站久了，脚底板都微微发麻。好不容易熬过第一个白天的幺零三宿舍，在下午解散后齐刷刷瘫坐在宿舍里。

“我要不行了，鞋垫垫一层根本不管用。”村长扶着腰坐在椅子上伸直了双脚。

“我涂的防晒也没用，这汗出得我妆都掉了。”岚姐照着镜子一边补妆一边说。

“我身上的味好大，我们一会儿先去洗澡再吃晚饭吧”董小姐嘟囔着就要去洗澡。

“没想到北方的紫外线那么厉害，我怎么皮肤都变色了…”阿诚照着镜子惊叹。

“你们看手机了吗？班长在班群里发消息说晚饭后去小操场集合要教整理内务…”

“啊？我手机在宿舍放着都还没开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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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教大家整理内务，这是从你们班上借来的一床被褥，下面教大家叠豆腐块……都看清楚了吗？还没学会的喊报告我再讲一遍。没人说话，那就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回宿舍把内务整理好，衣柜打开，垃圾桶清理干净不能有垃圾，时间到了过来集合。以后的晚上，营长会不定期抽查内务，不合格的班级连队集体扣分。明白了没有？”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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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左右，时鑫诚所在的法学专业在连长带领下学会了齐步行进、跑步行进、正步行进，停止间转法，坐下蹲起与起立。晚饭后，连队就开到大操场，相互拉歌，白色探照大灯一打，草坪上席地而坐，“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有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用村长的话讲，最近在梦里都是在唱这首《强军战歌》。

“听说明天开始要学军体拳了，终于不用再站军姿了呜呜呜呜”

“太好了，站得我这几天早晚湿气重的时候老寒腿都犯了”

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阿诚和班上的同学也慢慢熟悉起来，每天傍晚七点在小操场集合的人群也越来越松弛，有时候阿诚会向场上打篮球的男同学借篮球，连队里有同样爱好的女生就会自然地加入进来，到了军训第三周，提前到场的连长也会跟班上男生一起先打个十五分钟半场，等各班大部队都到齐再拉着队伍去大操场操练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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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最后的汇报表演将近，各连队不仅需要练习队列进场会操，还要参加以连为单位的军体拳评比，最后再挑选一分部同学代表社外系也就是八营，准备一首军歌大合唱接受校领导和武装部等部队首长检阅。一整套走下来，军训也即将结束。

听说法学有几个自来熟的男生，已经开始在食堂跟连长约饭了。还有不少爱慕连长和营长的女孩子在努力通过各种手段，比如用低血糖，中暑等就医经历，借着教官们有看护责任获得私人联系方式趁机告白……当然这期间确实有同学有隐疾心脏病之类的被发现，把连长们吓得够呛。

在完成汇报表演的那个晚上，操场上最后一次拉练，各连队之间拼命扯着嗓子，听说连长会弹吉他还是海棠大学吉他社社长，阿诚贡献出了自己的单板民谣，在连队告别的夜晚，同学们把连长围了好几圈，打着手机闪光灯，一起大合唱“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当晚，刚回到宿舍的阿诚又被班长方宇神神秘秘地喊了出去。晚上十点多，阿诚跟着方宇一行人坐着学校门口的三蹦子朝镇上的火锅店开去。随着包厢座位被坐满，阿诚才搞清楚，这是一场特别的欢送宴。

连长营长都来了，身边还分别坐着他们的女朋友。是的，阿诚没看错，是本系的同学，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吧。环顾四周，除了那几位女朋友，就剩阿诚一个女同学，加上是第一次吃火锅，连碗筷发到面前都不敢轻举妄动。还好，营长的女友，系花晨阳坐在阿诚身边，温柔得教阿诚怎么调麻酱底料，怎么涮肉。锅底冒热气，啤酒开了瓶，大家的话匣子才都打开。西北的汉子就是直爽，本班一个藏族的小伙子，服务员还没把起子拿过来，他就先用牙齿直接开瓶盖说要和营长连长对吹一个。面对挑战，连长们当然不甘示弱跟上了。不知是谁提了一嘴上京的火锅吃法跟他们四川的不一样，他们不吃鸳鸯锅。阿诚才斗胆参与进去，说自己从南方来，从小到大都没吃过正宗的火锅，今天才知道有麻酱这个东西。大家依次纷纷说起了自己家乡的饮食习俗，再聊到了是通过怎样的心路历程来到上京这座城市。

记不清回来的时候是几点了，只记得昏黄路灯下的校道上，阿诚和方宇等几个同学在前面开道，小情侣们拉着小手在后边慢走。然后成功用身体不适去看病刚回来的借口，搞定宿管阿姨。话说回来，这是阿诚在异乡的第一场饭局，真令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