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B章败者为寇
翌日,清晨,叠湾市沐浴着柔和的晨曦,叠湾市上空阴云还未散尽。
激烈的枪战与抓捕已于昨夜落幕,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区外的走廊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局长刘益民面色疲惫眼神坚定,赵建峰眼神深邃带着犹豫两人默默坐着靠在墙上,赵建峰受伤的手臂已被妥善包扎固定。身旁,陈嘉同样吊着胳膊——他的锁骨骨折手术很成功,此刻正低声汇报:“我们的人,牺牲一名特警,重伤三人。其中林攸宁内脏轻微震伤,专家医生已为她做完修复性治疗,已无生命危险,但需密切观察。”陈嘉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另外,程野头部硬膜下血肿,中度脑震荡,仍在昏迷,已安排专家会诊。王浩阳……多处软组织挫伤,肋下骨裂,已做固定处理,他坚持留在现场,现在在病房休息。”
刘益民点了点头,出声问到:“对方的人呢?还有,那批突然冒出来的杀手,查清楚没有?”
“宋止渊腹部中弹,手术后已脱离危险,在严密看守下。击毙的十一名匪徒中,有四名是后来出现的、装备精良的袭击者。根据现场遗留的装备、纹身和初步的弹道比对,高度怀疑是南亚佣兵组织杀手集团‘朗达修罗’的成员。这个组织南亚人籍居多,活跃于金三角地带,收费极高,业务包括刺杀、绑架、武装护卫。他们的入境记录是伪造的商务签证,接待方是一家空壳公司,初步追溯,资金源头与‘尚行投资’的海外账户有联系。”陈嘉继续汇报,语气凝重,“现场我们还捕获一名重伤的佣兵,但伤者在送医途中……死了。法医初步检查,怀疑体内预先置入了毒物胶囊。非常专业,也非常绝。”
“郑观剥……”刘益民念着这个名字。
这时,一间病房的门打开,李嘉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眼神锐利。“刘局赵队,林攸宁短暂清醒过,情绪还算稳定。”
“李嘉明”他开口道,声音清晰……“我的真实身份,是省厅专项行动组的卧底,我调查郑观剥集团跨境洗钱、贩毒及非法买卖濒危动植物制品,已经持续了三年。”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亲耳听到证实,刘益民、赵建峰依旧心神震动。他有所耳闻,是部里督办的大案,保密级别极高。
“杨明夷牺牲前,确实拿到了一份关键名单,上面记录了郑观剥集团的核心成员、及海外的资金渠道。他将藏在‘藏书楼’东墙书架上《春秋公羊传》后面。”接着说“我认为蝶代庄园内,有个用来培育变异梦幻罂粟的地下密室。”李嘉明语出惊人,“郑观剥以‘蘅芜苑’为掩护,在下方建造了全自动化无菌培育室。原料来自东南亚,技术来自境外某个生物实验室。产品纯度高,成瘾性强,通过庄园的‘特殊渠道’流向海外。那片湖,他志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地产开发,更因为湖底某种特殊矿物成分,是后期提纯的关键催化剂。林攸宁的报道,坏了他大事。”
病房内一片死寂。地下毒窟!湖底矿藏!这远超之前想象。
另外,杀害杨明夷的第一现场,你们是不是找到了?”
陈嘉立刻接口道:“对!郊区分局在废弃工厂发现的血迹DNA比对确认是杨明夷!现场还提取到少量特殊纤维,与宋止渊常穿的一款定制西装原料一致。工厂隐蔽角落,有车辆近期进出痕迹,轮胎纹路与庄园一辆备用商务车吻合。”
证据!虽然零散,但已能拼凑出关键链条!
“刘局、赵队。”李嘉明补充,“‘蘅芜苑’那尊雕塑,《唤醒》,我怀疑是密室入口机关的一部分。”
昨夜李红旗带队抓人时庄园已人去楼空。
上午十点,数十辆警车,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刑警、特警,封锁了环城路南引线,直扑蝶代庄园。
然而,庄园人去楼空。潇湘馆内文件被焚毁,电脑硬盘被拆除带走。“秋爽斋”赌具一空,“蘅芜苑”内,《唤醒》雕塑依然矗立,但周围有匆忙搬动的痕迹。郑观剥如同人间蒸发。只抓到一些不明就里的中层管理、保安和普通服务员。
但警方目标明确。技术组根据李嘉明提供的图纸和王浩阳前期侦查,很快在“蘅芜苑”地下,找到了隐蔽的液压暗门。暗门后,是向下的合金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下世界:全自动温控光照系统,一排排无菌培育架上,茂盛生长着从未见过的、色泽妖异的罂粟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怪异的香气。旁边是复杂的化学提纯设备,和包装精致的成品。实验室高级别的防护,严密的监控。
同时,在“藏书楼”书架上《春秋公羊传》后面找到一份名单,记录着大量非法交易。在“工具间”地下,发现了另一个隐蔽空间,里面存放着杀手使用的同款武器、伪造证件、以及……几本陈旧账本。
蝶代庄园,这座看似辉煌的文旅标杆,实则是藏污纳垢的魔窟,被彻底撕开。搜查持续整整一天,取证工作浩繁。
傍晚,赵建峰站在已被封锁的庄园大门外,看着“蝶代庄园”四个鎏金大字被警方摘下。夕阳余晖洒在湖面上,湖面波光粼粼,美的让人逐步……赵建峰望着湖面想,湖泊下的特殊矿物该在湖下永久埋藏……
王浩阳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郑观剥跑了,金琳秀也跑了,梁茂在边境小镇过关卡时落网。”
赵建峰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郑观剥的保护伞,最后拉了他一把。但没关系,庄园毁了,毒窟翻了,证据抓了一堆,他已成丧家之犬,在国内再无立足之地。通缉令已发,国际刑警组织也在协调。他们跑不远。”
“林攸宁和程野……”
“她们是英雄,也是受害者。省厅已特批,全力救治,并给予最高级别保护。零動传媒,以后会是警方宣传口的重要合作伙伴。”赵建峰看向王浩阳,“你小子,这次表现不错。以前是悟空,现在成行者了。”
王浩阳苦笑:“赵队,别说了……看到林攸宁受伤,我……就。”他攥紧拳头。
“我懂。”赵建峰拍拍他肩膀,“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在黑暗里行走,保护光明,有时不得不让自己也沾上夜色。”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且,事情还没完。”
陈嘉匆匆走来,脸色异常凝重:“赵队,海上巡逻队刚传来消息。在东南外海约五十海里处,发现一具漂浮的男性尸体,穿着……类似中式绸衫。尸体被渔网缠绕,手腕部位有一串琥珀珠子……已通知海警打捞,并派人前往辨认。”
赵建峰和王浩阳同时一震,对视一眼。
海上腐尸?中式绸衫?琥珀珠串?
郑观剥那串从不离手的琥珀佛珠?!
是逃亡途中内讧被杀?还是保护伞的“最终处理”?或者……又是金蝉脱壳的诡计?
远处,病房窗口,林攸宁从麻醉中再次短暂醒来。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她不知道庄园已被封锁,不知道地下毒窟曝光,不知道海上发现了什么。她只感到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孤独……肋下隐隐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