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默:“你需要什么?”
“需要一场大祭。”林默说,“规模要足够大,仪式要足够隆重。要动用太庙所有的礼器、祭品、香火。要请动翰林院所有学士撰写祭文,要调动禁军仪仗护卫。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太子要在太庙举行国祭,镇压邪祟。”
“然后呢?”
“然后,在祭典最高潮的时候,”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会用徐振体内提取的那盆黑水,作为‘引子’。那黑水是它的一部分,和它有直接联系。我用它做媒介,反向施压,冲击它的中心。它一定会感觉到威胁,一定会收缩力量回防。到时候——”
“节点空虚,我们一击即破。”萧景琰接道。
“但很冒险。”张道士脸色发白,“如果它不上当,或者它收缩力量后,反而在中心聚集了更强的攻击,等你们进入太庙——”
“那就正面决战。”萧景琰说,“在列祖列宗面前,在龙气汇聚之地,和它分个生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殿外,阳光正烈。
但殿内的每个人都知道,今夜,或者明夜,将有一场决定京城存亡的战斗。
而他们,没有退路。
“去准备吧。”萧景琰说,“张道长,你负责测算太庙地脉与皇宫地下的连接点,找出最佳施压位置。林默,你负责祭典流程和黑水媒介的使用。我去请旨,调集人手。”
众人领命退下。
偏殿里,只剩下萧景琰和林默。
“如果失败,”林默忽然说,“我们会死很多人。”
“如果什么都不做,”萧景琰看向窗外,“所有人都会死。”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你怕吗?”
林默想了想,然后笑了:“怕。但更怕眼睁睁看着它吞噬一切,而我什么都没做。”
萧景琰也笑了,很淡,但真实。
“那就去做。”他说,“无论成败,至少我们战过。”
林默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萧景琰。”
“嗯?”
“如果这次赢了,”林默说,“我请你喝酒。真正的酒,不是宫里的那种淡得像水的东西。”
萧景琰怔了怔,然后点头:“好。”
门关上。
偏殿里,萧景琰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拂过那十二个黑色的点,最后停在皇宫的位置。
中心。
无论那下面藏着什么,他都要把它挖出来。
为了那三名消失的暗卫,为了徐振,为了东市那些勇敢的百姓,为了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
也为了,那个说要请他喝酒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
但萧景琰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无面之怒,即将降临。
而他们,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