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需要查阅所有与‘镜鬼’流言相关的记录——市井传闻、官府邸报、甚至民间话本。流言的演变规律,是破解的关键。”
“可以。翰林院的档案,你可以随意查阅。如果需要其他资料,我会让人送来。”
“第二,我需要自由行动的空间。我不能一直被监视,也不能事事请示。有些调查,需要隐秘进行。”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说,“但你要定期向我汇报进展。另外,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不是监视,是保护。你现在很危险。”
林默点头。这个条件,他可以接受。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发现,这场阴谋牵扯到无辜百姓的性命,我的首要目标,是救人,而不是政治斗争。”
萧景琰看着他,眼神深邃。
良久,他缓缓点头。
“这也是我的条件。”他说,“权力斗争,我可以输。但人命,不能成为筹码。”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默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七皇子,或许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那么,”林默伸出手,“合作愉快。”
萧景琰看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在我这里,没有‘愉快’的合作。”他说,“只有生死与共的盟友,或者你死我活的敌人。你选哪个?”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像两个即将交融的鬼魅。
“我选盟友。”林默说。
萧景琰终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用力,像在确认什么。
“记住你今天的话。”萧景琰说,“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今天的承诺,”林默平静地回应,“我也会想办法阻止你。”
萧景琰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次,那笑容里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递给林默。
木牌很小,约莫一寸见方,颜色暗沉,像是普通的桃木。正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琰”。
“若有急事,可持此物至东市‘听雨茶楼’。”萧景琰说,“这里是我的一个联络点。掌柜认识这木牌,会帮你传信。”
林默接过木牌。木牌很轻,但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记住,”萧景琰站起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七日之内,流言必酿大祸。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街市的喧嚣和初秋的凉意。烛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林默握紧手中的木牌,木牌的边缘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触感。
他看着萧景琰的背影,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人流,像一尊孤独的雕塑。
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