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车子出了问题,而是有一只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车尾后方,用那只覆满鳞甲的爪子按住了保险杠。
沈明鳞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动物的声音。那是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咕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享受猎物恐惧的味道。
前挡风玻璃碎了。
另一只怪物跃上了车头,用它那覆盖着鳞片的脑袋撞碎了玻璃。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进车内,沈明鳞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脸,感觉到小臂上一阵刺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皮肤流下来。
“明鳞!”
沈莹的声音撕心裂肺。
那一刻,沈明鳞看到了那只怪物张开的大嘴。牙齿参差不齐,像一排被随意敲碎的刀刃,齿缝间挂着某种暗黄色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但是,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一直沉睡在身体最深处的某根弦,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拨动了。
沈明鳞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只怪物的牙齿。不,不只是牙齿,他“看到”了牙齿的微观结构。
他看到空气中有无数微小的粒子在飘浮,碳、氧、氢、氮、钙、磷……这些他只在化学课本和元素周期表上见过的名字,此刻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也不知道自己伸出了手之后能做什么。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告诉他该怎么做。
那只怪物的牙齿在他指尖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下一瞬间,沈明鳞的手掌中凭空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短刀。
通体漆黑,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不属于金属也不属于玻璃的冷冽光泽。它的分子结构是沈明鳞从未在任何教科书上见过的排列方式——碳原子以一种钻石、石墨、碳纳米管之外的第四种形态紧密咬合,硬度在理论上足以切开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质。
沈明鳞没有时间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看一眼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因为那只怪物的嘴已经咬下来了。
他本能地挥出了那柄刀。
唰——
轻飘飘的,像是切开了空气,又像是连空气都没来得及抵抗。
那只中阶2级异能兽的头颅,从嘴部开始,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暗红色的□□喷涌而出,落在沈明鳞的脸上、衣服上,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怪物的身体在空中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轰然倒下,砸在车头上,把引擎盖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沈明鳞握着那柄黑色的短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另一只冲上来时,也是同样的流程。
他做到了。
他杀了那两只怪物。
但他来不及高兴,因为,车子后方的第三只怪物,那只按住了保险杠的家伙,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像任何陆生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工业机械在超负荷运转时产生的尖啸。
沈明鳞转过头,看到了那只怪物的眼睛。
幽红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如果刚才那两只怪物是用猎手的目光打量猎物的话,那么这一只,现在是用决斗者的目光凝视着杀死自己同伴的敌人。
它的气息比刚才那两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明鳞不知道该怎么量化这种强,但他的身体知道。他握着短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来自身体最深处的预警:
你不是它的对手。
远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