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除了金属齿轮咬合的那一粒一粒的细碎声响之外,安静得连空调的风都听得见。
拉链经过她的腰线。经过肩胛骨之间。继续往上。
当拉链被拉到她后颈靠下的位置时,真丝布料在那里收窄,领口闭合,他的右手食指的指腹,不可避免地,划过了她后颈底部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那片皮肤是温热的。
比空调吹出来的冷气高了许多,带着她身上那股洗发水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指腹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停留的时间可能只有呼吸的四分之一那么短,但皮肤的纹理在他指纹的沟壑里留下了完整的触觉拓印。
那是细密的、光滑的、有弹性的,和周念的不同,和苏雨微的不同,和陆薇然的也不同。
那是一种他没有碰过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成熟质地。
咔哒。
拉链到顶了。
沈放的手从她后颈收了回来。收回的速度和往常没有区别,不快不慢。他的手垂到身侧,五根手指缓慢地蜷缩进掌心,攥成拳头。指关节发白。
林婉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支架前面端详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她微微侧了侧身,让灯光从左边打过来,右手把卷过的发尾拨到肩后,露出珍珠耳钉。
然后她回过头:
“这个颜色上镜会不会太显老了?”
沈放还像根桩子一样钉在她刚才站着的位置。他的视线锁在她后颈那颗银色的拉链顶扣上。他干咽了一下。
“不老,挺好看的。”
林婉在屏幕里端详了自己几秒,满意地歪了一下头,嘴角往上弯了弯:“那行,明天直播我就穿这件试试。”
她转身走进次卧。门在身后合上。
沈放立刻大步走到吧台前,抓起那瓶冰水仰脖猛灌了一大口,冰水沿着杯壁蹭到他的手指上。他把水瓶狠狠撂在台面上。
指腹上那一小块温度还在。
…………
次卧的门关上以后,林婉一个人站在那面穿衣镜前面。
镜子里是那条深莓灰色的真丝裙、那对珍珠耳钉、砖红的嘴唇,和她早上花了半个多小时用卷发棒一缕一缕卷出来的头发。
她把右手反伸到背后,指尖摸到了那颗拉链顶端的银色金属扣。她按在那上面,按住了。
刚才他的手指从那个位置经过的时候,指腹擦过她后颈皮肤的触感,极轻极快,但那一瞬间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
像是有一小股电流从后颈的那一点灌进去,沿着脊椎往下淌,淌到腰窝的位置才慢慢散掉。
她在那几秒钟里连气都没敢出,怕一呼吸身体就会抖。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
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比平日多了一层防晒的底妆,特意换的砖红色口红。
四十四岁了。
腰线还是紧的,胸口的弧度还在,头发卷过以后散在肩上,比扎起来的时候至少减掉五岁。
她今天是在打扮。
那个名字刚从脑子里滑过去的时候,她用力地按了一下后颈那颗扣子,像是要把什么碾碎。然后她放下手臂,低下头,开始解裙侧那颗暗扣。
几分钟后她换回烟蓝色的薄棉裙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端正极了,比进去之前还要妥帖。
但她开口说话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比进去之前更轻了。
…………
林婉在厨房洗手,准备切水果。她一边拧水龙头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