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来,屋里笑声一片。
宋老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伸手把时墨扶了起来,眼里满是慈爱和欢喜:“好!好!好徒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宋正先的关门弟子了!”
时墨心里乐开了花,又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谢谢师傅!徒儿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光叫师傅可不行,得请客!”孙老在旁边起哄,“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让丫头请我们吃大餐!”
“对对对!这喜酒我们必须蹭!”陈老也跟着笑。
时墨笑着应下:“请!必须请!等过完年,我请几位老爷子去全聚德吃烤鸭!管够!”
满屋子的人都纷纷上前道喜,店里的气氛热闹到了顶点。时墨站在师傅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聚贤斋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神色焦急,额头上都带着汗。一进门就直奔陈老而来,语气急切得都变了调。
“陈老!您快给掌掌眼!我们店里刚收了件东西,拿不准真假,全京城,也就您老能辨这个真伪了!出了岔子,我们店就完了!”
陈老收起脸上的笑,摆了摆手,沉声道:“别急别急,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男人连忙快步走过来,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件躺着一件青花瓷器。
那是一件梅瓶,造型挺拔,釉色莹润,画工精细,线条流畅,青花发色浓郁,泛着淡淡的锡光,看着就非同凡响。
时墨的目光落在梅瓶上,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在锦盒完全打开的瞬间,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时墨脑海里疯狂响起,警报似的,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
【宿主!!!紧急预警!!!】
【这件青花,是刚出土的一级文物!来源不明!恐涉嫌盗墓走私!!!】
【宿主!这件东西沾着人命!千万别碰!!!】
时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捧着锦盒的男人。
第57章
男人看着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领口蹭着点洗不掉的污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看着像个正经开店的生意人。可他双手死死抠着紫檀锦盒的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时墨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看见他指甲缝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新鲜的黄土痕迹,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他身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他还紧张,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就往门口瞟,手一直揣在棉袄口袋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浑身都绷着,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宿主!这人指甲缝里的土是生坑土!跟梅瓶瓶身的土沁成分完全匹配!绝对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新土!】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急促的警报,【这男的绝对跟盗墓团伙脱不了干系!】
时墨心里警铃大作,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没法确定眼前这个叫老郑的男人,是盗墓团伙的同伙,还是被人威胁利用的白手套,但有一点她无比确定——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这梅瓶的来路,绝对见不得光。
更奇怪的是,盗墓贼向来贼不走空,绝不可能只倒出这一件梅瓶。更何况这种刚出土的官窑重器,最稳妥的销赃渠道是鬼市私下交易,他们为什么要冒着被行家识破来路、当场被扣下的风险,大张旗鼓地拿到聚贤斋来求鉴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墨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孙老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全程盯着这两个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提醒我。】
【宿主放心!小七时刻在线!全程无死角监控!】系统保证得好好的,末了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宿主,这事儿太凶险了,盗墓的都是亡命之徒,您可千万别掺和啊!】
【我心里有数。】
【……希望如此。】
这边,陈老已经戴上了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强光手电筒,还有一块细绒布,动作郑重地把梅瓶从锦盒里取了出来,放在铺了绒布的桌上。
屋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刚才还说笑的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呼吸重了,惊扰了陈老鉴定。
谁都清楚,能让一个古玩店老板急成这样,专程跑来求陈老掌眼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陈老先是拿着手电筒,顺着瓶身缓缓移动,细细照遍了每一寸釉色,又用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瓶身的缠枝莲纹饰、瓶口的修胎、底部的款识。他轻轻转动梅瓶,对着光反复查看胎质的疏密,指尖极轻地拂过瓶肩处的土沁,眉头越皱越紧,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