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果然眼睛都亮了,他见过南边的新式洋房,可又舍不得姥姥姥爷留下的老宅子,正两头犯难,时墨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点。“真的?还能这么弄?那可太好了!你看我这院子,该怎么弄?”
时墨也不客气,指着院子各处,随口道来,句句都踩在点子上:“赵哥,您这大门是正经四合院的规制,门墩虽然磨损了,但找老工匠照着原样补一补,照样气派,绝对不能拆。影壁墙的砖雕坏了,也能照着残存的纹样补全,这是老宅子的脸面。”
她又指着正房:“正房的窗户可以改成仿古的雕花窗,里面装双层玻璃,外面看是老样子,住着不透风、不漏雨,冬天还保暖。院里的地砖,能用原来的老青砖尽量用原来的,不够的就淘点同时期的老青砖补上,别换新的水泥砖……”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时不时说出几个后世才成熟的设计巧思:“正房后面可以开个小门,连通后院,收拾出来做个私家小花园,种点花花草草,夏天能乘凉,冬天能晒暖儿。厢房里装暖气片,外面用雕花木板包起来,既暖和,又不破坏老房子的整体风格。还有厨房和卫生间,可以单独设在耳房里,接上上下水,装个抽水马桶,住着干净方便,也不影响正房的格局。”
这些后世烂大街的中式四合院改造思路,在当下简直是闻所未闻。
赵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越听越激动,最后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小时妹子,你这可太懂了!比我找的施工队那些人画的破图强一万倍!我之前就总觉得差点意思,你这一说,我可算明白了!”
时墨谦虚地笑了笑:“我就是纸上谈兵,真动起工来,还得靠老师傅们的手艺。”
“那你给我画图纸!价钱你随便开!”赵磊爽快得很,半点不拖泥带水。
时墨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那可不行,哪能胡乱要价。一套完整的图纸,包括院子的整体布局、屋里的装修细节、水电走线、暖气安装,一共八十块钱。”
八十块钱,相当于当时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对在南方做生意的赵磊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完全不算什么,却又完全符合当下的物价,绝不会让人觉得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别说八十,八百都没问题!”赵磊大手一挥,豪爽得很,只觉得找到了懂行又实在的人,“我就想装成那种,外面看着是老四合院的原汁原味,里面住着又舒服不憋屈。我姥姥姥爷以前就爱坐在院里的枣树下喝茶,我就想把那棵老枣树留住,还有正房的老土炕,也想留着,当个念想。”
“这都好办。”时墨笑着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里,“老宅子的魂儿就在这些地方,枣树、老炕、影壁墙,这些带着老人念想的东西,全给你留住。咱们只改里面的居住布局,不动老宅子的根基,既圆了老人的遗愿,你住着也舒服。”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想这么弄,可就是说不出来!妹子,你太懂了!这图纸你必须给我画,钱不是问题!”
赵磊找了好几个施工队,都只会说全拆了盖新的,没人懂他想留住老宅子的心思,没想到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说透了。
他越看时墨越觉得佩服,这姑娘看着年纪小,不仅懂木器,连房子设计都这么明白,谈吐不凡,见识比他这个跑过特区、见过世面的人都广,心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两人越聊越热络,赵磊也跟她交了底,说了这宅子的来历。
“我本来也不懂翻修房子,就想着全拆了盖新的,又觉得对不起老人的嘱托,正纠结呢,可算碰见你了。”赵磊笑着道,“妹子,你也别跟我客气,院里这些老桌子、破柜子、旧门窗,只要你看得上的,全拿走!要是你这设计图纸出来,我看着满意,这些东西我全送给你,分文不要!”
【宿主!快拿下!这一院子的老物件,全是宝贝啊!】系统在脑海里欢呼。
时墨眼睛一亮,当即抬起手,笑着道:“赵哥,一言为定?咱们击掌为誓!”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新鲜又守旧的仪式,小姑娘笑盈盈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他心里一动,立刻抬起手,跟她清脆地击了一掌:“一言为定!我赵磊说话算话!”
时建军在旁边看着妹妹一本正经地跟人谈生意、击掌定约,心里直打鼓。
他知道妹妹聪明,会写书、懂辨宝,可这画设计图纸的事儿,她是真会还是假会啊?
他心里紧张得不行,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绷着脸。
击完掌,赵磊又想起正事,问:“小时,你这图纸,大概多久能画好?我想着年后就开工,要是年前能画好,我直接拿给施工队,年后就能直接动工。”
时墨想了想,说:“年前是有点赶,但我争取,腊月二十八之前,肯定给你送过来。”
“行!太谢谢你了妹子!”赵磊爽快地应了。
时墨压下心里的喜悦,看向赵磊,认真问:“赵哥,我冒昧问一句,你对这些老物件,是什么态度?是想全处理了,还是想留几件做个念想?”
赵磊愣了一下,实在道:“我姥姥姥爷走得早,小时候他们挺疼我的。这院子里的东西,说实话我也不懂,就想留几件我小时候见过的、姥姥姥爷常用的,当个念想。其他的……你要是喜欢,都买走也行,省得我处理。怪麻烦的。”
时墨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赵磊带着她进了正房,屋里空荡荡的,蒙着厚厚的灰尘,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能看见漫天飞舞的灰尘。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紫檀木八仙桌,两边各放着一把官帽椅,墙角立着个老座钟,还有几个旧木箱子堆在里屋门口,墙角堆着不少蒙着灰的字画、瓷瓶,全是系统标记出来的珍品。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清代紫檀木八仙桌一张,官帽椅是同套的!全品!】
【检测到明代青花瓷瓶一件,乾隆年间,全品!】
【宿主!里屋箱子里有好东西!快看看!】
时墨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状似随意地扫了一圈,旁敲侧击地问:“赵哥,这屋里这些桌子、椅子、座钟,还有这些字画箱子,您都打算怎么处理?”
“嗨,这些啊。”赵磊扫了一眼,随手指了指八仙桌、两把官帽椅,还有那个老座钟,“这桌子椅子还有这个钟,都是我姥姥姥爷以前天天用的,我留着,当个念想。剩下的这些破箱子、烂字画,还有瓶瓶罐罐,我都打算扔了,放着占地方,也没人看,擦灰都费劲。”
时墨目光扫过屋里,心里暗暗咋舌,他随手要扔的大多数,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比他留的那几件值钱得多。赵磊是真不识货,只认感情,不认物件,
这对她来说,既是天大的机缘,也得守住底线,不能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