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五分钟,时爱国接起电话:“喂?”
“爸,是我。”时墨说,“你下班直接来前门东来顺,我和妈在这儿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东来顺?你们娘俩怎么跑那儿去了?”
“今天买了房子,庆祝一下。”时墨笑了笑,“爸你快来吧,我去给我哥打电话啦。”
挂了电话,又拨到时建军单位。
接电话的是门卫大爷,时墨报了名号,等了一会儿,时建军跑步气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妹?出啥事了?”
“没事,哥,你下班来前门这边的东来顺,爸妈都在,咱们一家吃顿饭。”
“……东来顺?”时建军声音都变了,“行啊,我妹出息了,带哥吃香喝辣!”
“别贫了,快来,等你啊。”
挂了电话,时墨回到座位上。
李秀兰正看着菜单,看人回来,把菜单推过去:“墨墨,你点吧,妈都能吃。”
时墨凑过去看了一眼——手切羊肉、白菜、粉丝、冻豆腐、糖蒜、芝麻酱、烧饼、北冰洋汽水。
“妈,你就点你想吃的。”时墨说,“今天你最大。”
李秀兰瞪她一眼:“你这孩子,尽说些怪话。”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是笑着的。
*
时爱国和时建军前后脚到的。
时爱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娘俩坐在窗边,桌上已经摆上了铜锅,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锅底里的海米、葱段、姜片上下翻滚。
“嚯,真吃上了?”他脱了棉袄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看着一桌子菜,又惊又喜,“这锅子可不便宜吧?”
“爸,你就别问价钱了。”时墨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今天高兴,咱好好吃一顿。”
时建军一屁股坐下,看着锅里的汤:“哎哟,我可饿坏了,跑了一下午,腿都跑细了。”
“你跑什么了?”李秀兰问。
“跟师傅帮人修机器去了。”时建军接过时墨递过来的筷子,“妹,你那事办完了?”
时墨点点头:“办完了。”
时建军没再多问,注意力全被端上来的羊肉吸引了。
一盘盘手切羊肉端上来,红白相间,薄得透亮。
时墨拿着筷子,往锅里拨肉。
羊肉在沸水里滚两滚就变了色,捞出来蘸上麻酱小料,往嘴里一送——香,嫩,没有一点膻味。
“嚯!这羊肉也太嫩了!”时建军竖起大拇指,“这才叫涮羊肉!”
时墨也吃得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
时爱国涮着肉,看着对面的妻子和儿女,眼里带着笑。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熏得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雾。
李秀兰说着今天买房的经过,时建军拍着胸脯说周末就去院子里收拾卫生,时爱国喝着汽水,笑着规划院子里要种什么菜,时墨坐在旁边,听着家人的说笑声,心里那点憋屈彻底消散。
钱被冻结就被冻结,大不了再挣,跟家人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一顿饭吃到快八点多才结束,一家人吃得肚子圆滚,心满意足。
街上冷得很,时墨缩着脖子,跟着爸妈往公交站走。
时建军走在旁边,看她缩成一团,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胡乱给她围上。
“哥,我不冷……”时墨想推。
“不冷,还缩脖子。”时建军把围巾给她系好,“戴着吧,我皮厚。”
时墨没再推,裹着他的围巾,跟着人流挤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