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爱国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行,我去找赵厂长。”他从里面数了足够的钱揣进里兜,把书包还给时墨,“你在传达室等着我,别乱跑,”
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又是老技术骨干,拿过好几次先进,人缘好,跟厂领导都熟。拿着钱和事先准备好的户口本、工作证,直奔厂长办公室。
赵厂长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笑着招呼:“老时?来来来,坐。”
时爱国也不绕弯子,把买房的事一说。
赵厂长听完,二话没说就批了:“行,你等着,我让人带你去工会、财务科办手续。”
他拿起电话打了两通,又抬头看时爱国,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老时,你闺女有出息,你跟着享福了。”
时爱国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购房合同就签好了,工龄抵扣了一半房款,一共花了三千五百块,钱货两清,就等着后续去房管所拿房产证了。
时爱国拿着签好的合同,一路小跑着到了传达室,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闺女,办好了!你看,都签完字盖完章了!”
时墨接过合同看了看,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块。
三千五百块花出去了。
还剩一万四千五百块,必须在今天之内全部花完。
“爸,你先忙,户口本给我,我去找我妈!”
“你这孩子,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时爱国把户口本递过去,又不放心地嘱咐:“你路上小心点,钱放好,别露白!还有啥事跟你妈好好说,别着急。”
“我知道了爸,我走了!”
时墨把户口本往兜里一揣,背起书包,转身就跑出了厂门。
她跑出厂门的时候,没注意到厂区外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路边。
*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三蹦子四面漏风,时墨缩了缩脖子,把装钱的书包抱在怀里,挡往肚子吹的风。
脑子里还在算账——爸那边买房花掉三千五,刘叔和王哥两家院子加一起两千五,还剩一万两千多,全得换成黄金。
三蹦子停在纺织厂门口,时墨跳下车就往里跑。
李秀兰正在细纱车间里忙活,被工友喊出来的时候,一头雾水。
“墨墨?你怎么来了?这不上课呢吗?”李秀兰摘下袖套,拍打着身上的棉絮。
时墨拉着她就走:“妈,跟我走一趟,去老院那边。”
“去那儿干啥?”
“买房。”时墨语速很快,“老刘和王哥那两家的院子,今天就签合同。”
“今天?”李秀兰被拽得踉踉跄跄,一边走一边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人家不一定在家啊!”
“肯定在。”时墨说,“哥都去说了,让他们这几天家里留人。”
李秀兰看着女儿火急火燎的样子,一脸懵:“这孩子,怎么这么急啊?这都快下午了,房管所四点就关门了!”
“就是要今天办!晚了就来不及了!”时墨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妈,你快跟领导请个假,咱们现在就去老院!私房过户手续快得很,今天肯定能办完!”
李秀兰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跟火烧眉毛似的,但也知道女儿自家闺女从来不是胡闹的人。
她没再多问,转身回车间找主任请了假,连工服都没换,套上棉袄就跟着时墨往外走。
娘俩坐上包了半天的三蹦子,往老院赶。
李秀兰坐在旁边,被风吹得眯着眼,拽着女儿的胳膊念叨:“你这孩子,啥事都提前盘算好了,妈……”
三蹦子一路突突,二十多分钟就扎进了老胡同,稳稳停在了院门口。
时墨和李秀兰刚进院门,刘叔就从屋里迎出来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哎呀!时丫头,李妹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进屋喝口热水!”
王哥也从他家那屋探出头来,看见时墨娘俩,赶紧披上棉袄往外走:“来了来了!我就说今儿肯定有信儿!”
“不进屋了刘叔,咱们速战速决。”时墨站在院里,开门见山,“今天来就一件事——签合同、办过户。价格就按咱们之前谈好的,您那间屋一千二,王哥那间大些一千三,一分不少,二位没别的变故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刘叔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就按之前说的价!我们俩证件都揣怀里捂好几天了,就等你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