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惊一路小跑过去,上去就给了华仪一个大拥抱。
华仪站在原地并未后退分毫,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玉惊?”
如此热情还不怕她的,整个宗门上下还真没有几个人,白玉惊算是其中最肆无忌惮一个。
小时候,宗主便常年闭关,大长老事务繁忙,时常不在宗中,玉惊也算是她带大的孩子了。
“是我,师姐!”
“珠玑山一别,他们都以为你失踪了。”
“是出了一点小意外,具体缘由我以后再告诉你,”白玉惊回头,“师姐,这是云叁。”
“我知道。”华仪的目光在云叁的脸庞扫过,“你失踪的消息,我按下了,并未传回逍遥宫。”
“多谢师姐,”此处并未外人,云叁余光瞥见华朝此刻睡得真香,不省人事,便直截了当的开口,“师姐,还请您告诉我们,关于珠玑山下深埋的那个地下宫室的秘密。”
“秘密?”华仪指尖轻轻转着毛笔,微笑道,“珠玑山的秘密可太多了,连我都并未全知全晓,你想要知道哪一个?”
“师姐,珠玑山上的阵法规模极大,绝不会是普通修士或者世家能够布下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此阵背后,应该是玉清宗在操持。”
“虽然不知当日为何会有那些妖邪之物出现,但是依弟子之见,师姐可以带领弟子来得如此及时,想必有些事情,是早已经布下且预见了的。”
“你说得都对,”华仪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些,“那你想要问我什么呢?”
“我想要知道——关于前朝太子闻人长琴的事情。”
等到云叁问出口的时候,白玉惊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云叁!”
华仪微微挑眉,“云叁,你可知你在问谁?前朝的事情牵扯太多,早已经被仙门和永乐皇室封存多年,此乃仙门重秘,所有知情人士都被仙门条约束缚,不得谈及,此事恕我无法解答。”
“师姐,是我唐突了。”云叁猝然抬眼,声音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师姐,那我换一个问题。”
“若非禁忌,我必知无不言。”
“珠玑山下那个最大的棺材里,棺椁的主人去哪里了,为何棺中,会是两个无辜的修士?我此行,只是想为这位借住身体的主人讨回一个公道和了解亡灵的遗愿,此事,不会犯了仙门禁忌吧?”
“当然,”华仪缓缓道来,“此棺唤为野合棺,棺身由天地神木打造,虽然唤作棺,实则乃是福泽之物,当年在北海之道被一位官员发现,之后便献给了皇室。
这位北海之道的官员被皇室器重,一朝登殿,居然短短几十年便已经位至三公,此后代代荣耀,一直到圣安朝覆灭,他们一族在一夕之间,全部暴毙家中。”
“相信你也猜到了,那个这位豪门大族,姓景。”
华仪语调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陈述着这一切,“不过,当年国破之时,景家的长女回北海之道祭祖,侥幸逃过一劫,战乱流寇,她在逃亡的路上,在庙宇之中诞下一子后身亡,幸逢当年一位修士路过,救回了奄奄一息的女婴,而这女婴,便是景檀的祖母。”
云叁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些渊源,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响,他道,“师姐,为何会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
“因为,当年那位路过的修士,”华仪语气一顿,“便是如今逍遥宫的上真仙尊。”
云叁对师尊的记忆并不多,似乎都是从他人口中拼拼凑凑出来的。
每一次听到师尊的名号,他都会心中难掩触动,他按住胸口,心绪复杂极了。
“如此天地福泽之物,却被皇室私有,此番报应在景家唯一的后人身上,要他们灭族,估计也是命数吧。”
“那祝画呢,他又何其无辜?”
华仪再次抬起笔,点蘸清水,缓缓写下乐神二字。
“人生难得至交,随着一同去了,又有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