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立即搂住她的脖子,脸蹭着常曦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怕……”
“别怕。”
常曦抱着她从二楼跳下来,膝盖弯了一下,落地的瞬间将小姑娘稳稳护在怀中。
她把小姑娘带到酒馆楼前。
火还在烧,但人已经全部救出来了。邬心禾的爹、娘,还有那个小姑娘。
温念念蹲在酒馆对面的街道一角,此刻后怕才涌上心头,她浑身发软,虚汗直冒,视线有些涣散。
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头顶。
“疼吗?”常曦问,声音褪去了刚才在酒馆门口时的冷硬。
温念念心里一酸,瞳孔慢慢聚焦,对上了常曦的眼神。
常曦的手缓缓下移,把温念念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不熟练,有些笨拙。她的手指擦过温念念的耳尖,沾了一手的灰。
“下次,”常曦说,“不许这样。”
温念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是认真的。”常曦的声音沉下来,“你死了,我怎么办?”
温念念愣了一下。
她一头扑进常曦怀里,哭出了声。
*
客栈后院,月光如水。
天马拴在庭院正中央老树下,已经睡着了,白色的鬃毛顺滑地贴着颈部。远处,酒馆的火已经扑灭了,空气里还残留着莫名的烟味,混着夜露的凉意,丝丝缕缕飘进常曦的鼻腔。
常曦坐在后院最深处的干草垛上,双手撑在身后。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头发垂落在腰际。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此刻的神情,比月色还要冷上几分。
她在想一件事。
要不要杀了玄清。
玄清会继续派人来。今晚是酒馆,明天可能是客栈,后天可能就是那些姑娘的家。他不会直接对她动手,因为他打不过她。但他会对那些无辜的人动手,那些手无寸铁、刚刚才开始学保命的孩子们。
常曦闭上了眼睛,眼皮合上的瞬间,满目灼烧的大火,黏在视线尽头。
软履擦过草地,草茎弯折的簌簌声响,轻微、闷涩。
“嚓。”
一双手扶住了树干。
常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疲惫与心事敛尽,唯余一片清明。
此刻正与抓住树干那双手的主人。
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