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春的思考再一次被打断,蒙了一下,马上扬起一个笑脸:“没什么,都过去了。”
秦少安摇头:“不,你是让寄兰去给我送东西吗?”
沈为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让寄兰去找我求救的。”秦少安冷静地看着沈为春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的神情,“寄兰也知道,所以寄兰是自作主张来找的我。”
沈为春心里漫起一股被看穿的不知名的感觉,却并非难堪,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秦少安。
“寄兰能想到来找我,一是她认为我可以救你,二是你对她说了什么,让她惊慌之下忽然想到我,但她没有完全听你的话,因为她不信你会死。”秦少安死死地盯着沈为春的脸,字字句句紧迫却并不吓人,好似在说绕口令一般。
但沈为春听得出来,而且逻辑分明。
她知道秦少安在说什么。
“为春,你让寄兰出府找郎中,其实是想救她一命吧?”秦少安叹了口气,缓和下来。
“我、我累了……”沈为春忽然道,嗓子痒得厉害,咳嗽了两声,抓着被子就要缩回去。
秦少安眼疾手快地压住她的手:“为春!”
沈为春忽然失了算计,整个人有些茫然,却还是不敢看秦少安:“寄兰如果不出府,定然会死在许双华手上的……”
“那你呢?”秦少安用力按住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从前那张只有畅意的脸如今也带上了些许担忧,“寄兰如果没有找上我,你怎么办?!”
沈为春没有抬头,眼泪却不知何时从眼眶中滑落,滴到了自己的手上。
秦少安瞧见了,忽然浑身一震,慢慢收回了手:“为春,我不如寄兰了解你,她一定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沈为春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泪,又摸了摸脸,不知这泪从何而来。
“许双华吃定了我在这府里没有办法,如果寄兰不走,她会死的。”沈为春没什么起伏地重复,眼泪的滑落并没有给她带来痛苦,“如果寄兰没有找上你,我大概已经死了。”
“……”秦少安心头的火气一下又窜上来,又被他压了下去,“为春,有时候你也想想,如果你出了事,寄兰会如何怪自己?”
“我……”沈为春一下语塞,慢慢抬起头,看着秦少安,又在秦少安的直视下移开了眼神,“我当时没有时间了,想不了这么多。”
“为春,你变了。”
秦少安忽然道。
沈为春心里一紧,咽了口口水,仍旧没有看秦少安。
“从前你想着忍一忍,什么事都能熬过去。”秦少安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下去,“现如今,你碰上了事,想的却是最坏的打算。”
沈为春低垂着眼,睫毛颤了颤。
“其实昨日若寄兰没有碰上玉河公主的人,带着金明竹估计也进不来,这个你也计算到了吧?”
沈为春慢吞吞地点头。
秦少安心里冒起了酸水,排山倒海一般难受。
“如果没有玉河公主,许双华是不会让我活着的。”沈为春道。
“国公府上下都是许双华把持着,我从发现自己中毒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必死的局。”沈为春把心里的话掏了出来,好似轻松了不少,连语速也变快了,“所以寄兰必须走。”
“你……”秦少安眼神震颤了一瞬,不可思议地看着沈为春。
沈为春抬眼看着秦少安的眼睛:“我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