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清却微笑着接话:“做一些简单的力所能及的劳动,其实对关节功能的恢复有好处,能促进气血流通。但切记,不能劳累,不能负重。总之,量力而行,以不引起疼痛为度。”
“那就好,那就好!”王翠慧高兴得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太感谢你了宋医生,我们家里穷,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您快别这么说,”宋鹤清语气诚挚,“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不需要回报。看到病人能够康复,是做医生最大的满足。”
这时,王翠慧才注意到一直静静站在阴影里的高大身影。风吼村不大,邻居基本上都认识。但这位小伙子是真没见过。问:“国富,这位是……你朋友?”
李国富看了一眼盛灼,答道:“哦,是在山里救回来的一个哑巴。叫霍绍。他非要留下来,说要感谢宋医生的救命之恩。我想着我白天得出门忙活,他正好能在家里搭把手,照顾一下宋医生,就让他留下了。”
王翠慧了然地点点头,温和地看着盛灼:“哦……也是个善良懂感恩的孩子。但是我家穷,怕这小伙子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
“适应不了就回家呗,宋医生也不是非要一个笨手笨脚的人伺候。”李国富说。
盛灼很不喜欢李国富说话这么冒犯。脸色又沉了下来。
李国富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母亲,说要带她去坝子上晒太阳,然后又对盛灼吩咐道:“宋医生忙累了,你扶着宋医生上楼休息。他眼睛看不见,你可别毛手毛脚的伤了他。”
盛灼心里一喜。
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走到宋鹤清身边,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手的前一刻,迟疑地停住。
随后,他隔着宋鹤清的衣服握住了手臂,传递着一点牵引的力道。
宋鹤清似乎察觉了他的小心翼翼,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那细微的力道,慢慢朝着楼梯口走去。
到了第一级台阶前,盛灼停下。
他犹豫了一下,松开对方手臂,抬手,极轻地拍了一下宋鹤清的大腿外侧,示意抬脚。
“!”宋鹤清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脚步顿住。
被陌生人突然触碰大腿,即便隔着衣料,也让他有些不适。
他沉默了一两秒,才温和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盛灼还是听出了一丝紧绷:“这样吧霍绍,下次如果需要上楼梯,或者提醒我抬脚,你就在我身边……跺跺脚,我就知道了。”
盛灼僵在原地,他是第一次当哑巴,不知道如何表达意思,刚才只能做出拍大腿的举动。现在想来的确有些冒犯。
但宋鹤清即使感到冒犯也依旧态度温和。
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可自己以前从未珍惜。
此刻盛灼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然后,他抬脚在原地轻轻跺脚两下。
“咚咚。”
宋鹤清听到了,微笑一下。随后便抬起脚,准确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盛灼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一步步向上走去。
第37章
盛灼扶着宋鹤清的手腕一步步上阶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格外清晰。
他这才发觉手中握着的手腕这么瘦削,能清晰摸到腕骨,宋鹤清什么时候这么瘦了。是被他给气的吗?
二楼到了。
盛灼环顾四周,之前急着拉肚子,没空打量。
这一打量,才发现二楼的环境比一楼好多了。至少客厅地面铺了地砖,虽然是老土沉闷的猪肝色,还有明显的磨损,但总归比一楼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好多了。
靠墙放着的还有一套木质沙发,上面原本喷了猪肝色的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表面的漆脱落了许多,露出原木底色,斑驳得像生了皮肤病一样难看。
总之整体装潢很老土、很陈旧、很寒酸,丑死了。
二楼有一间卧室,一间厕所,还有一间杂物房。房门都破了,像是被老鼠啃过一样,门大大开着,能看到立面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空气中有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味儿,混杂着老木头和尘埃的气息。
盛灼扶着宋鹤清进入卧室。
这间屋子比一楼那间屋子明亮整洁许多,家具全是老式木制品,一张木床,一个双开门木质衣柜,一张靠窗的书桌,一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