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抬起手打了两个响指,表示没有被吓到。
宋鹤清猜霍绍现在心里一定很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于是解释道:“我很讨厌这个歌手,也很讨厌他的歌,所以一听到就会难受。能不能麻烦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放这个人的歌?”
盛灼一错不错地看着宋鹤清,心里充满了酸涩。他艰难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好的。
宋鹤清叹了一口气,说:“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盛灼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好的,然后从床上下来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卧室。
关上门后,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房间里宋鹤清依然缩在墙角。抱住自己的膝盖,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慢慢释怀了,可是一听到盛灼的歌,他还是会很害怕很痛苦,会让他一瞬间想起曾经受的伤,心脏会不可遏制地痛起来。
门外,盛灼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真该死,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他拿出手机卸载了短视频软件,又卸载了手机里所有音乐软件,不能再让自己的歌放出来。不能再刺激到宋鹤清。
他现在是哑巴霍绍,只能用这个身份靠近宋鹤清,好好照顾宋鹤清,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盛灼慌乱地跑下楼,几乎是跌下楼梯。踉跄地冲出房门。往后院跑出去,朝着无人的山坡上跑。
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直到跑入了一片膝盖那么高的草丛里,周围没有一点人存在的痕迹。
双腿陡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地,被细小的石子咯痛了膝盖。
可这疼远不及心里万分之一的痛。
压抑许久的痛苦在此刻翻倍翻涌,眼泪夺眶而出。
他抬起右手,猛地扇在自己的脸上。
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
觉得还不够似的,又抬起左手狠狠扇自己耳光。
最终崩溃无力,他再也支撑不住,躺倒在地上。
放任自己的哭声发泄在这无人的山坡里-
盛灼回家后,衣服上沾了一些草屑和泥土。卫衣袖口还被灌木丛刮破了一点,但是他并不在意。
他现在不是明星了,注意形象也没人看。村里人审美都很差,唯一有审美的宋鹤清还看不见。
走到二楼卧室的门口,继续守在门外。
不知道屋子里的宋鹤清情绪平复了没有。他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就这么站在门外守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听到门内的宋鹤清喊他进去。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才开门而入。
反手关上门,走到宋鹤清床前。
宋鹤清神情平淡,情绪平复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恐和崩溃,只是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很久。
宋鹤清微微侧头,似乎在辨认来人脚步声的位置。
随后拿出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朝着盛灼的方向递过去。说:“小绍,能麻烦你帮我回复一下消息吗?我眼睛……看不了了,他们发的消息我看不到。可以吗?”
盛灼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
现在宋鹤清竟然能把装有很多隐私的手机递给他一个并不算熟的人,肯定内心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应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选择让他来帮这个忙。
这样无助的样子,让他看了很心疼。
盛灼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可以,然后接了手机。
宋鹤清说:“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看不见了,怕他们会很担心。之前我跟他们讲我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他们都相信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伤痛不会这么快就恢复。”
盛灼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里翻涌着浓烈的自责。
宋鹤清又说:“手机密码是732526,你解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