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宋鹤清受的情伤太重,夜里也失眠睡不着,这才用这款沐浴露来安抚自己。
盛灼垂眸,顿时心里那股雀跃消失了。
他扶着宋鹤清回到卧室。
卧室只有一盏瓦数低的灯泡,昏黄的光照亮小小的空间。
桌前的窗户开着,带着田野气息的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却吹不散屋里沉闷的热。
盛灼将宋鹤清扶着躺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到腹部。
宋鹤清闭着眼睛,准备入睡。
盛灼就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李国富正在堂屋收拾晒干的菌子,见他下楼,抬头问:“什么事儿啊?”
盛灼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李国富懂了,说:“哦,你说睡衣呀?我不穿睡衣。我给你随便找件干净的汗衫和裤子吧,都是洗过的,干净,要不?”
盛灼还能说不要吗?只好点头了。
李国富在东侧屋里的柜子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和一条灰色的布裤。
盛灼一脸嫌弃,不想接。但不穿这个就没其他能穿的了,于是不情不愿地接过来就上楼了。
上楼后直接去了厕所,也没用热水,直接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桶冷水。快速脱下身上汗臭味的衣服,用瓢舀起桶里的冷水就往身上冲。
夏天的冷水也不是很冷,但这样一冲,将邪火冲散了许多,热意也冲散了。顿时舒服多了。从没洗过这么粗糙的澡。
而且这里只有劣质的香皂,但有总比没有好。最后快速洗完,换上李国富给的衣服。
穿上以后依然又小又短又丑,还很不舒服。
汗衫紧绷绷地贴在身上,将胸肌的轮廓都勾勒出来了。裤脚悬在小腿处,像偷穿了小孩的衣服。
不过总的来说也比脱下那套强,至少这是洗过的,干净,没有汗味。
盛灼实在不爽急了。明天一定要拿回自己的行李箱,再也不穿李国富的破衣服了。
回到卧室时,宋鹤清已经睡着了。
听到他的呼吸均匀绵长,看到他的面容沉静而温和。
盛灼轻手轻脚把地上的竹席往宋鹤清的床边拖动。
竹席拖动的声音发出摩擦的沙沙声,动作顿了顿,见宋鹤清没反应,然后继续拖动。
直到竹席的边沿抵着床边,这才躺下。
现在他和宋鹤清的距离就只隔着一尺高。
刚躺下,觉得又硌又硬,觉得空气里有些燥热。烦躁得根本睡不着。
于是又轻轻起身,打开宋鹤清床头的老式电风扇。
开关一按,扇叶吱呀呀地转动起来,噪音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大,像有一群蜜蜂在面前飞。扇叶上的灰也簌簌地抖落下来。
顿时有些后悔现在打开风扇。
宋鹤清的眼皮动了动,似乎醒了,察觉到他在干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盛灼关了灯。
屋内瞬间被黑暗吞没。但等到眼睛适应黑暗后,发现窗外的月光很明亮,洒进屋子里来,能看见房间内的物品。
他发现乡下的月光比城里的要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里没有电子产品,而现在入睡又太早,加之宋鹤清就在身边,盛灼一点困意也没有,反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亢奋。
借着月光,他看向床上宋鹤清的身体。
如今宋鹤清就在咫尺之间。他能从浓郁的蚊香里,嗅到宋鹤清沐浴露的香气。
稀释了他对蚊香味道的恶心,增添了几分愉悦。
那安神沐浴露的味道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这段日子以来紧绷的神经,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