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小女儿脸上的泪珠,嘆了口气。
“爹,我不怕。我只是————只是。过。————大哥说的————————————家里真的————难到那种地步了吗?”
吴语棠摇摇头,用手背飞快地抹去眼泪。
吴敬亭走到窗边,望著公馆花园里萧瑟的草木,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说道,“难,是难。”
最终没有隱瞒,“战事一起,南北交通阻隔,货运几乎停滯,原料价格飞涨,市场却萎缩得厉害。我们做的又是实业,摊子大,机器、工人、库存,每日睁眼就是庞大的开销。虽然前几天你让人匯过来的几万大洋——也不过是缓一时之急————哎!————你大哥说的,也不全是虚言————”
“那舅舅家那——怎么没有——”
“管家,————管家如今也快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几个月下来——债台高筑——”
说著吴敬亭直接接了过来,脸色一沉,长嘆一口气,“——再难,爹也有爹的办法————大不了变卖些东西,————实在不行,这吴公馆————也不是不能抵押,总归能撑过去————”
“爸,我————我可以帮忙的。我认识一些人,家里或许————”
吴敬亭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上次让你从北平凑几万大洋,已经老脸羞愧————现在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帮爹最大的忙了。”
话音刚落地,又顿了顿,语气严肃,“不过,最近租界里也不太平,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你出入要格外小心,尤其————离那个赵丰年远一点。你大哥那边,我会看著他。”
“嗯。”吴语棠轻声应道。
而吴振业摔门而出,踏下公馆台阶,脚跟重重一踩,震得脚底发麻。
“清高?呸!”
叫了家里的汽车,钻进车厢,脸色阴沉,直接丟下了一句话。
“去四马路,会乐里。”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车便向四马路而去。
“哎呀吴大少爷,可有日子没来了,丽珠——可都天天念叨您呢!”
吴振业作为“悦春楼”的常客,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只见鴇母立刻堆著笑迎上来。
“老样子,雅间,叫丽珠来。再备一套福寿膏”。”
说著吴振业有些不耐烦的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票子直接递了上去,“赏你的!”
“好嘞——大少爷——人这就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雅间里,烟雾很快繚绕起来。
吴振业半躺在榻上,就著丽珠手里镶银的烟枪,深深吸了一口。
心头狠戾的念头————更加无所顾忌地疯长起来。
“大少爷,今儿个心里不痛快?”混跡欢场,丽珠察言观色,一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捶著腿,一边开口。
沉浸在眼膏子里的吴振业,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答话。
眼睛迷离,仿佛又看见吴语棠那张倔强的脸,含糊不清的咒骂道,“不识抬举————”
。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后,烟劲稍过,吴振业的精神却异样亢奋起来,思忖了片刻——让龟奴去请两个人来。
不多时,两个穿著短打、眼神精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进了雅间。
看著来人,吴振业这才鬆开了手,让衣衫不整的丽珠先退出去。
“大少爷。”
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