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傅明远这一辈的老专家,一个个都走了,他是故宫出来的最后一批国宝级鑑定专家!
杨晨依然摇头:
“您先休息吧,人都这样了,我哪里好意思再麻烦您。”
他是真不忍心。
傅明远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著帮人看画。
这种对专业的执著,让人敬佩,也让人心酸。
吴慧敏连忙道:
“对,先休息休息。画什么时候都能看。”
傅明远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杨晨,嘆了口气:“好,我睡一觉,慧敏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这边亲戚,你这边的谁都不说,以前同事……朋友……都不说……”
他说的断断续续,意思很清楚,不想让人知道他病重。
不想被人探望,不想最后的日子被打扰。
杨晨和朱胖子退出臥室,轻轻关上门。
两人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这叫什么事啊……”
朱胖子压低声音,“咱们大老远跑来,结果,唉,才六十多岁吧,这么年轻,现在这医疗条件,活八十岁我都嫌死得早。”
杨晨摇摇头:“人命关天,画的事先放放吧。”
正说著,吴慧敏走了出来。
“小伙子,谢谢你们。喝水吧。”
她倒了两杯热水。
“不用不用,谢谢阿姨。”杨晨连忙说。
三人坐下,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杨晨问道:
“阿姨,您的儿子不回来看看吗?”
刚才傅明远说病了的事,不要喊儿子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了,应该把子女喊到床边才对啊。
吴慧敏一听,眼泪又下来了。
她嘆了口气:
“养了个白眼狼啊……”
“老傅和我就一个儿子,从小聪明,学习好,老傅对他期望很高,孩子想出国留学,送去了,英国读的本科,美国读的硕士、博士,学的是计算机。”
“这一去就是七年,七年啊,就回来过一次,还是三年前他奶奶去世的时候,回来待了三天就走了。”
“两个月前,老傅查出来癌症,我给他打电话,哭著说,文轩,你爸得了肝癌,晚期了,你要不回来看看?要不把你爸送到美国去治?美国的医疗条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