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拥有摧毁这一切的力量,有新芽在身边则不便出手。
他不想再在兰坠夜面前浪费时间,越过他的时候见对方出手阻拦,他直接广袖一挥,将人击退到了寒玉制成的墙面上。
兰坠夜闷哼一声勉强站稳,手持本命剑抬眸盯紧了他。
他忽然笑了,那笑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东西在裂开之前发出的细响。
“我竟不知何时,一个残破灵根的废物,居然有如此深厚的灵力了。”
鹤归君素来看不起水清音。
若非有新芽这层关系在,他才不会唤此人一句大师兄。
在他心目中,水清音也是和“废物”二字挂钩的。
可此刻这废物找到了这里,将他的兰氏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还把他击退了。
兰坠夜不确定是自己方才轻敌了还是怎样,他第二次靠近的时候不敢再大意。
“把她放开。”他咳了一声道,“别让我说第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水清音好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不在意地勾了勾,淡漠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晃而过。
只有那么一瞬短暂停留,他便继续往前走,要带着新芽离开。
新芽亲眼所见师兄迎战兰坠夜的几招,心跳激动得厉害。
她想下来,却被他抱得很紧。
她试图说服对方这样单手对敌胜算很低,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哪怕只有一只手兰坠夜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道剑气从他袖中无声地滑出,快得像水纹裂开,带着凛冽的肃杀之气,直逼兰坠夜咽喉。
兰坠夜侧身避开,那道剑气擦过他的左肩,在他锦袍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退了一步,没看伤口,只是看着对面那双眼睛,紫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下来。
“你——”
你有问题。
你不对劲。
这样的话没机会说出口。
水清音将怀里的人按到颈间,不让她窥见战局。
随后他目光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妥帖的大师兄的表情,那层伪装般的情绪从他脸上剥落,露出底下所有真实的情绪来。
他的手按在了腰侧,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但无形的剑意倾泻而出,作为多年对手的兰坠夜一下子就看出来他的手五指微张,像在握一把看不见的剑。
太熟悉了。
那个手势太熟悉了。
辜云翊!
他根本不是什么水清音,他是辜云翊!
是什么时候?
他是今日才如此还是早就如此了?
兰坠夜猛地想起自己从天衡剑宗救出来的那个人。
那人一醒过来他和新芽的一切就完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重新慎重考虑,他到底从天衡带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新芽——”
他急切地想提醒新芽,却剑气再起,这次不是擦肩而过,而是直取心口。
兰坠夜没有躲,或者说暗室狭窄,他无处可躲,只能选择抗下这道剑气。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剑气落在新芽身上,急迫地想表达什么,奈何水清音连她的脸都不准他看,他只能被迫看见水清音的神情——他在笑。
那个笑的意思是: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