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露出面容,更无法看见她,可新芽却觉得他的目光无处不在。
她紧绷着身躯,双臂抬起又落下,重复几次,终究是没有触碰他。
直到她看见他倏地抬头,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说:“我爱你。”
新芽呆住了。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神经质的爱语反复吐出,新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错愕地想去捂住他的唇,却被他强势凛冽的吻夺走了一切。
她瞬间失去呼吸失去力量,如同柔弱的蒲草一样被冷冽的剑劈砍得破碎不堪。
“骗、骗子——”
以为这样就能说动她吗?
以为她还会是上当受骗吗?
她才不——
“我很爱你,真爱你,爱你是我唯一没有经过计算的事。”
模糊的话语从激烈的吻中穿透她的耳膜,她明明没有读心术,却可以窥剑他的心音。
她意识到那是他让她听见的。
他确实爱她,非常爱她,并且很享受爱她这件事。
爱她的时候他是不用思考和计算的,不需要去想“我应该什么时候喜欢她”、“我应该喜欢她多少”、“我应该用什么方式表达”。
这些都不需要想。
它自然而来,像潮水,像月光,像风穿过空旷的山谷。
辜云翊的人生看似辉煌,是天下第一剑君,是所有人仰望的星辰,是一个活着的传说。
可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
他有很多不确定的事,他唯一确定的事就是爱她。
他的爱是掠夺,是侵占,是把另一个人的人生连根拔起、重新栽种。
他爱得深沉也爱得卑劣。
他不敢碰她,不是不想,是怕。
怕什么呢?
夜色之下,他清楚地看见新芽眼底的不解,她很茫然,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究竟在怕什么也只有他明白。
她不会知道的。
她不能知道。
缚丝剑突然出现,在夜空劈开巨大的结界。
银色的结界隔绝外界的一切窥视和打扰,将两人笼罩在荒无人烟的废墟之中。
废墟破败惨烈,废墟之中的谪妄君俊美却在流血。
他脸色苍白,衣衫不整,与废墟和月色映衬在一起,有一种诡异而阴郁的美感。
森冷的风吹得新芽有些清醒,面对不良诱惑他们要说什么?
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
她只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一个被谪妄君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冲击得七荤八素六神无主快要晕倒的可怜女人罢了。
他说他爱她。
她不觉得有任何事情可以令辜云翊这样的人违心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