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入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
水是暗红色的,浓稠得像血,湖面没有波浪,但水下有东西在游动。
辜云翊立刻带着她游出湖泊,回到了岸上,用清尘诀将两人身上的红色清理干净。
“这是血潮。”
他缓缓开口,音调里还带着一些可疑的余韵。
“血潮靠近归墟的核心,从未有人真正进入过这里。”
要进入归墟的核心,就需要穿越浓烈的魔气,这些魔气哪怕是辜云翊也承受不住——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所以至今为止,归墟这部分是无人探查过的。
但现在它出现了,无需寻找,主动来到了他们面前。
辜云翊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召唤,他伸手抚摸新芽的头发,新芽下意识仰头蹭了蹭他的掌心,那种妖兽的本能反应昭示着她其实还不太清醒。
“血潮内有妖物。”他一边安抚她,一边低沉地说,“每隔一段时间,湖面会涌起一股血色的潮水席卷整个空间。被潮水卷到的人会被拖进湖底,成为妖兽的食物。”
新芽懵懂地望向湖面,看见游动的痕迹,确信那就是他说的妖兽。
“你留在这里,我下水去。”
谪妄君咬破手指,在她周身撑起护罩抵挡血潮。
这需要足够强的灵力支撑,且需要一直灌输灵力维护。
若他下水,就不是百分百全盛的姿态了。
他分了灵力在这里,又下去干什么?
新芽好像初生的雏鸟,有些依赖这个哺育她血肉的鸟妈妈。
她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他们一下子靠得很近,近得呼吸可闻,鼻尖相贴。
辜云翊眼睫翕动,他大约知道这不应该,但还是主动靠近一些,在她唇上碰了碰。
他亲了她。
新芽瞬间睁大眼睛。
“别怕。”这竟然是一个安慰吻。
谪妄君沙哑地抚慰她:“血潮湖底有东西,杀了它这里就会坍塌,就能离开这里。”
“我去杀了它,你在这里等。”
他理所当然地对她说:“讨厌的东西,我都帮你杀掉就好了。”
新芽愣愣地坐在他撑起的保护罩里,看见血潮涌动的瞬间,一身玄青色道袍的谪妄君头也不回地入了水。
湖水粘稠如血,他一进去就不见了。
血潮因他的回应而暂息,她待在他的结界里非常安全。
新芽低头,看见自己浅灰色的发丝。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苍白的皮肤病态极了。
她使劲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是因为喝了他的血吗?
竟然好像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
一点点压抑,一点点阴郁,还有更多的沸腾。
她在岸上,不知道湖底发生了什么,湖面始终一片平静,她安安稳稳地待着,好像没过多久就看见血潮开始褪去。
如同退潮一样,湖水一点点干涸,露出湖底的一切来。
无数修士的骨头藏在里面,白惨惨地堆成小山。
新芽缓缓站起来从岸边往湖底望,看见谪妄君浑身是血地从白骨中走来。
他的衣袍被腐蚀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血和湖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