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都得等失踪的人安全之后再谈。
旁人有时间有心情想别的,辜云翊没有。
他飞快地穿梭在迷瘴之林里,这里极大,哪怕以他的速度也要很久才能完全绕一圈。更不要说,此地有多处机关和阵法,穿行中难度很大,时常会出现“鬼打墙”的情况。
辜云翊心底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感觉。
自与魔君一战之后,他时常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是一片荒原,天是红的,地上长满了他不认识的植物,那些植物的藤蔓会动,会缠人,会发出很低很低的呜咽声,像婴儿在哭。他站在荒原中间,手里没有剑,他叫缚丝,缚丝不应。
每一次他都是被胸口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胀痛逼醒的。
他很清楚这些梦境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但他对世事的求知欲一向淡薄,哪怕事情关乎到他自己,他也没有什么追根究底的欲望。
可他现在不得重视这个问题。
他在归墟之内感觉到了与梦境同源的东西。
他感觉到这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他,甚至是在渴望着他。
这很危险。
他本能地想要远离,不想接近任何能影响到他判断和平稳的东西。
可他还没找到新芽。
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走进去,走进去你就能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尽管这可能对他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为了找到她,辜云翊还是不曾迟疑地朝那股力量靠近。
拨开云雾,迷瘴之林似乎到了夜间。
光线昏暗下来,一袭玄青色道袍的剑君穿行密林,几乎与密林融为一体。
他苍白的皮肤在夜色里更显鬼意,有一股无处不在的视线在暗处注视着他,但并未放在眼里。
他侧耳聆听属于新芽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能再等了。
再等就要出事了。
辜云翊再不迟疑,他收剑回鞘,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不可以。
被收起的本命剑在警告他不能这么做。
秘境内诸多限制,若他强行起阵寻人,必会受到极强的反噬。
辜云翊好像完全没听见它的警告。
他一意孤行地结起剑阵,罡风在他周围环绕,剑气倾泻而出,所到之处一切无所遁形。
别说是新芽,即便是隐世大能藏在这里,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入骨的疼痛随着剑气倾泻蔓延到他四肢百骸,一股炙热的气聚集在他心口,那感觉很陌生,像是什么东西突然钻进了他的胸腔,试图抢夺他的身体控制权。
辜云翊并未理会。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管这些。
得快点找到新芽才行。
可尽管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依然寻不到她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很古怪。
辜云翊心底第一次产生了不安。
他很少会感觉到不安,那种情绪离他太远了。
自身足够强大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产生不安,他最多的情绪就是漠然。
看什么都很漠然,勾不起任何心绪波澜,有时他甚至体会不到任何活着的乐趣。
辜云翊缓缓睁开眼睛。
既然找不到新芽那就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