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关他什么事?
与他有什么干系?
他们已经和离了。
他什么都不是。
辜云翊倏地松开她,任由她远离他,跳下床榻平复呼吸。
他注视着她的背影,天黑了,屋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下,谪妄君一袭玄青色道袍,凄冷的眉目竟显得有些妖冶。
新芽回眸看他时,仿佛看见夜色下暗行的鬼。
她心里咯噔一下,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个梦。
她现在越发确定,自己失去穿书前的记忆绝对有鬼。
她一定不是她以为的那个节点穿书的。
搞不好她还是朵花的时候、还没化形的时候已经在这个世界了。
梦里的一切哪怕断断续续虚幻缥缈,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真实。
她真实地感觉到了快乐,也真实地感觉到了痛苦。
快乐是还没化形之前。
痛苦是在少年法师不断道歉的时候。
当然还有恐惧。
那濒死的,马上要被妖邪吞噬的恐惧至今包裹着她,让她心有余悸。
那绝对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随着她的身体好转,过去的一些蛛丝马迹渐渐找回来。
是他救了她。
斩妖除魔的谪妄君难得一次怜悯之心,一剑杀了那么多妖,却独独留下来她。
他甚至还给了她丹药疗伤。
新芽垂下眼睫,满心的疑惑无处可解。
出于梦里的痛苦与法师的道歉,她不太想面对对方,也不太想问他。
那还能问谁呢?
新芽下意识望向辜云翊。
谪妄君已经下了床榻,走到桌前点灯。
他黑发半披半束,侧脸轮廓优越流畅。
挺巧的鼻梁,眼睫又密又长,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过于完美的、淡淡的非人感。
“……你来也好。”新芽忽然道,“我刚好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谪妄君微微偏头,客栈的灯火恰好亮起,为他的身影镀上金红色的光晕。
“不回答我的问题,却要问我问题。”
他漫不经心地落下点灯的手,平淡得听不出任何真实情绪。
新芽:“……”她忍耐半晌才憋着气道,“君上也不看看自己问的是什么问题,你要我怎么回答?”
“很难回答吗?”辜云翊用一种略带笑意的声音说道,“做都做了,说一说有何难?”
不算很大的客房里忽然刮起了罡风,罡风吹得刚点亮的灯火摇曳如鬼火,谪妄君伸手护住灯火,静静伫立在晃动的光影里,影子与光影重叠,像不断扩张的飘忽鬼影。
挺好笑的。
不过话糙理不糙。
新芽吸了口气,想起那救命之恩,耐着性子道:“不是我说出来有多难,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谪妄君。君上冰清玉洁,高岭之花,自当厌恶这些事。你我成亲三年的时间里,你从不与我做这些,我何必说出这样的事来污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