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开始拉长、扭曲,皮肤变得惨白,双眼流下血泪,化作一副厉鬼的模样。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恨?为什么不怨?”
“你没有心吗!”
“你不难过吗?”
它嘶吼著,张开血盆大口,朝安槐扑了过来。
安槐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爱恨情仇,喜怒憎恶,这九十九层红莲塔里,只要有情绪,就会被驱逐。
什么都不行。
幻象见亲情打动不了,立刻变了怨怒。
谁料到,安槐也没反应。
安槐往前走去,她周身腾起一股无形的煞气。
扑上来的厉鬼幻象,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比墙更可怕。
那煞气如同一张巨口,瞬间將它吞噬、绞碎。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幻象便化作了星星点点的黑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周围的黑暗,褪得更快了。
脚下的楼梯,重新恢復了原样。
只是比之前,似乎又窄了一些。
安槐面无表情地继续向上走。
这点小伎俩,还不够给她塞牙缝的。
她倒要看看,这红莲居的顶上,究竟坐著个什么东西。
又往上走了约莫十几层,周遭的黑暗再次涌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宅院,没有亲人。
出现的是京兆尹府的地牢。
阴暗,潮湿,空气里瀰漫著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靳朝言被人用铁链吊在半空中,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低垂著头,黑髮被血水黏在颊边。
看不清神情,只有一滴滴血,顺著他苍白的下頜,砸在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安槐……”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救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狠戾与深沉,而是充满了脆弱与乞求。
像一头濒死的狼王,在伴侣面前,卸下了所有偽装。
这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心软成一滩春水。
安槐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戳破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