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没有生气。
这间酒馆的侍女一向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泼辣作风,他早有领教。
对现在的他来说,10个银鳞自然算不上什么大钱。
只是直接翻了五倍的价格,多少会让他在心里评估一下性价比,同时也对涨价的缘由生出几分好奇。
要不三份?”
何西在心里嘀咕著。
“仔细想想,某条不老实的狗能喝点剩汤已经不错了。。。
“现在不是吃河豚的季节,盖伦先生。”
一道熟悉且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抬头望去,一个头髮花白、胳膊上肌肉线条依旧分明的壮实老头,肩上搭著抹布,缓缓走来。
脸上带著热络的笑容,正是酒馆的老板老尼克。
“尼克先生,好久不见。”
老尼克熟络地拉开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坐下,“盖伦先生怎么有空来鱒鱼镇?虽然泥潭里那些该死的蛙人依旧在乱叫,但最近公会那边似乎没发布希么麻烦的委託啊。”
“正好路过,”何西没有过多解释,顺著话题问道,“忘不了您这里这道白汁烧河豚。不过最近河豚的產量有问题?价格怎么会涨这么多?”
“哈哈,”老尼克笑了两声,“看来盖伦先生平时不怎么吃河豚。四到五月,是这玩意儿毒素最高的季节。”
“毒素高低会影响处理的工艺?”何西有些疑惑。
“其实没太大影响,手法熟练的厨子一样能处理乾净。”老尼克摆了摆手,“但毒素升高的原因,是现在正好到了河豚產卵的季节。”
“商会那边颁布了条例,这个季节禁止渔船捕捉雌河豚。同时为了防止雄河豚因此被过度捕捞,也严格限制了数量。”
何西恍然地点点头。
物以稀为贵,商会的这种限令加上季节因素,確实会导致价格飆升。
“不过即便10银鳞一碗,也有不少懂行的老客专门跑来。”老尼克压低了点声音,“因为现在全是用雄河豚熬的汤,味道会更加鲜美。”
“为什么雄的就更鲜美?”何西挑了挑眉,好奇地追问。
“哈哈,这本来涉及到本店的秘方,但如果是盖伦先生,想来也不会和我一个开酒馆的老头抢生意。”老尼克凑近了些,揭晓了谜底,“因为白子。”
“一份汤平常会用两只河豚,一雄一雌。雄河豚的肉紧实,雌河豚的肉肥软。当然,经过短时间滚烫烹煮后,对大部分食客来说,这点区別並不显著。”
老尼克砸吧了一下嘴:“但是汤不一样。在出锅前,最后加入的雄河豚白子会使汤底变得更加醇厚。”
“现在由於全用雄河豚,等於有了双倍白子。鱼汤自然更加浓白,鲜味也会被直接推到顶峰。”
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何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何西的视线扫过对面,“那就三份吧。”
此话一出,布鲁斯原本微张的狗嘴瞬间僵住,口水要掉不掉地掛在嘴边。
它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崔斯特。
崔斯特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没好意思开口要求加份。
“哈哈,菲碧。”看著这有趣的互动,老尼克忍不住大笑出声,对刚才那位侍女招呼道,“给这桌先上四份白汁烧河豚。”
隨后他转头看向何西:“你们敞开了吃,今天算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照常结帐就行。”何西立刻婉拒。
他不太愿意占这种便宜。
“盖伦先生能记得我,特意来照顾生意,老头我已经很高兴了。”老尼克站起身,语气里透著真诚与感激,“去年冬天要不是你,这个镇子,还有我这间店,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成了蛙人的地盘了。
说罢,没给何西继续拒绝的机会,他已经转身朝吧檯走去,只留下一句:“我就不打扰各位了,你们聊。”
视线从那位浑身仿佛散发著神圣光芒的老头背影上收回,布鲁斯兴奋地將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尾巴摇成了残影,无比期待地看向正在看菜单的何西:“汪!”
看著它那副馋样,何西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算你走运。想吃什么自己说,但不许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