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清理,她都会下意识地对著伤口轻轻吹气,试图用那一点点微弱的风,缓解他的疼痛。
那个温热的气息拂过大腿,酥酥麻麻的,顺著神经末梢一路钻进陆錚的心底。
比双氧水的刺痛更让他难熬。
陆錚垂眸看著她。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颤动的长睫毛,还有因为心疼而微微抿紧的嘴唇。
大概过了十分钟,伤口终於清理乾净,露出了鲜红的嫩肉。
林夏楠用碘伏做了最后一遍消毒,然后熟练地裹上纱布,打结。
“好了。”
她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陆錚刚想把腿收回被子里,林夏楠立刻转过身,在急救箱里翻找起来。
“咔噠。”
玻璃安瓿瓶被敲碎的声音。
林夏楠转过身,手里举著一支已经抽好药液的注射器,针尖上掛著一滴晶莹的药液,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林夏楠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铁丝网生锈严重,伤口又深,必须打破伤风。”
陆錚看著那根针管,又看了看林夏楠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忽然想起一年多前那个破败的祠堂里。
那时候,林夏楠的手指被树皮磨得血肉模糊,也是这样一副倔强的样子。
而他站在旁边,冷著脸命令卫生员给她打破伤风。
陆錚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林夏楠举著针管瞪著他。
陆錚收敛了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就是觉得……风水轮流转。”
林夏楠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板起脸道:“很好笑吗?”
“不好笑。”
陆錚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汪潭水,“是很严肃的事。那就麻烦卫生员同志……给我打一针吧。”
说著,他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大臂。
消毒,针尖刺破皮肤,推注药液。
陆錚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识紧绷,像块石头。
“放鬆。”林夏楠没抬头,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碴子。
陆錚依言鬆了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