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錚反手將那把54式手枪拔出来,拉动套筒,检查了一遍枪膛,重新插回后腰。
他转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拎起那个沉重的急救箱,单手挎在肩上。
“下来,跟紧我。”
林夏楠点头,拉紧了栽绒帽的护耳,跳下车。
黑松林里的雪极深。
常年不见阳光,积雪没有融化过,一层叠著一层,一脚踩下去,直没大腿。
陆錚走在前面,齐膝深的雪地里趟出一条路。
松树枝上的积雪砸下来,全被他宽阔的背脊挡住。
“踩著我的脚印走。”
“好。”林夏楠咬著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寒风穿林而过,发出尖锐的哨音。
两人走了四十多分钟,终於穿透了黑松林。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掛满冰霜的铁丝网横亘在雪原上,向两侧无限延伸。
铁丝网內侧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哨卡。
底层是石头垒砌的低矮营房,防风防冻。
屋顶上搭著一个简易的木製二层瞭望哨楼。
“咔噠。”
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二层哨楼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56式半自动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
“什么人?口令!”
一道沙哑、乾裂,却透著决绝的声音从高处砸下。
陆錚顺势上前半步,將林夏楠完全挡在身后。
他仰起头,视线锁定哨楼边缘那个模糊的枪口,声音沉稳穿透风雪:
“北风。”
上面的人明显喘了一口粗气,伴隨著压抑的咳嗽声,隨后咬牙喝问:
“回令?”
“傲雪。”陆錚答。
枪口垂了下去。
紧接著,木製哨楼的楼梯发出一阵“嘎吱”声。
一个裹著厚重羊皮大衣的黑影,正艰难地顺著梯子往下爬。
离地面还有三级台阶时,那人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