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琪別过脸,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看什么看,我就是听不惯他们碎嘴。”
林夏楠微笑著冲她点了点头。
林夏楠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感,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不是因为丟人。
活了两辈子,这点面子上的事儿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是那种无法掌控身体的无力感。
那种明明脑子里指令清晰,肌肉却因为神经麻痹而慢半拍的迟钝,对於一个要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抢时间的医者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下一组,准备!”
陆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起伏。
他甚至没有往林夏楠这边多看一眼,仿佛刚才那个打出五环成绩的新兵,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別。
既没有特殊的关照,也没有额外的责骂。
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
林夏楠退到一旁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站定。
她看著陆錚。
那个男人站在射击地线的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只露出刚毅的下頜线条。
他在观察每一个新兵的动作。
哪怕是隔著十几米,林夏楠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
这一批上去的是一班的几个男兵,大概是吸取了林夏楠的教训,一个个都把枪托抵得死紧,腮帮子都压变形了。
“好!48环!那个大个子不错!”一排长拿著望远镜,难得露出了笑脸。
那个新兵兴奋地跳了起来,衝著这边挥手。
欢呼声中,林夏楠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她低下头,用左手的大拇指,狠狠地按压著右手食指的指腹。
疼。
钻心的疼。
伤口处新长出来的神经末梢最是敏感,被这样粗暴地按压,痛感顺著手臂直衝天灵盖。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