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周年那天席令承答应陪她去看电影,却因为张悦发烧而失约。
哪怕她好不容易爭取到去设计部学习的机会,被席令承让给了只有高中学歷的张悦。
哪怕在无数个暴雨夜,席令承总会耐心安抚害怕雷声的张悦,有时甚至半夜赶去她住处。
她曾经也不是没表达过不满,可每一次席令承总是蹙眉。
“乔乔,志刚是为我而死的,我照顾他妹妹是应该的。你別这么不懂事。”
多可笑,她的丈夫对別的女人亲力亲为,还要让她忍著。她有半点不满不情愿,就是不懂事。
诊疗室里传来低语声。
温乔鬼使神差地走近,透过门缝,她看见席令承正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张悦擦拭额角的伤口。
张悦声音带著哭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逞强操作。要是上级追查下来,我肯定会被开除的。”
席令承动作顿了顿,“別怕,有我在。”
“可是事故总要有人负责……”
张悦的啜泣声更大了,“我哥走了以后,我就剩这份工作了,要是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阵沉默。
温乔屏住呼吸。
然后,她听见席令承说。
“事故原因可以推给地检。温乔今天检查过起落架,我会指出是她漏检了潜在裂缝,才导致飞行中突发故障。”
温乔觉得周围的空气一瞬间被抽空了。
张悦眉心一动,面上却可怜兮兮的推拒。
“可是这样对温乔姐太不公平了,她本来成分就不好,要是背上这么大责任……”
偏偏席令承的声音冷静得残忍。
“温乔不一样。就算没了工作,我也能养她。但是你需要这份工作立足。悦悦,这是我欠你哥的。”
温乔的手指紧紧抠进门框,木刺扎进皮肉也不觉得疼。
张悦需要这份工作,难道她就不需要吗。
他欠的人情,为什么要让她来还?
温乔猛地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我不同意。”
诊疗室里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席令承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张悦则瞬间红了眼眶,怯生生的道歉。
“温乔姐,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在这里举目无亲,除了哥哥没有其他亲人了……令承哥也是为我著想,你別怪他。”
“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不用担心。”
席令承语气温和怜惜,说完后立马冷下脸,强硬地拉著温乔出了航医室。
他的手掌很烫,力道很大,攥得她生疼。
一直到走廊尽头才鬆开她,揉了揉眉心。
“温乔,你听我说。今天的事故確实是悦悦操作失误,但她是志刚唯一的妹妹,如果因此被开除,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