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尸运回法医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苏寒换上白大褂,在解剖室里把工具一件件摆好。
手术刀、骨锯、镊子、组织剪、標本瓶。
小赵在旁边帮著调整无影灯的角度。
尸袋打开,焦尸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碳化的躯体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焦炭和蛋白质分解的气味。
排风系统开到最大,但味道还是往鼻子里钻。
小赵戴著双层口罩,眼睛露在外面,看著那具焦尸。
“苏哥,这也太惨了。”
“上次碎尸案我都没觉得这么难受。”
苏寒拿起手术刀,刚准备开始第一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乱的,不止一个人。
然后是哭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嗓子扯到最高音的哭喊,穿过走廊的玻璃门传了进来。
“我丈夫啊!你们还我丈夫!”
“都烧成那样了你们还不让下葬,还有没有人性!”
苏寒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手术刀,走到解剖室的门口。
门没开,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隔断,能看到大厅那边的动静。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拍著接警大厅的柜檯。
短髮,穿著黑色的衣服,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眼圈红得像烂桃子。
旁边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佝僂著背,一只手攥著纸巾,另一只手扶著柜檯边沿。
老太太的嘴一张一合,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接警大厅里当班的几个民警被堵在柜檯后面,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別拍桌子”的为难。
旁边还站了几个来办事的群眾,全在看热闹。
林雅婷从楼上下来了。
她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声音不高但稳。
“你是赵文涛的家属?”
那女人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