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知道是有人透露,但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追究。
他念着陈叔多年的照拂之情,念着年少时那点相伴情谊,即便心里隐隐察觉不对劲,也从未往最不堪的方向去想。
“我不是傻,只是不想把身边的人想得太坏。”裴正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凉,“可你们偏偏不珍惜,非要踩着我的底线,伤我最在意的人。”
“你父亲在我面前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转头就把我的作息、我的喜好、我和裴褚的每一次相处,全都原封不动地传给你,再由你送到裴冥手里。”
“你借着旧情靠近我,博取我的信任,把我引到裴冥设好的圈套里,逼裴褚断手、下跪、跳海。”
“现在还指望求饶有用吗?我让你离开的时候你偏不愿意走,现在又求什么。”
他冷笑一声:“放心,我保证让你父亲把牢底坐穿,绝不亏待。”
说罢,他推门要走,身后骤然爆发出陈屿癫狂的大笑。
“裴正——”陈屿仰着头,满脸血污与泪水交织,眼底是破罐破摔的疯狂,“你以为那只狗是不小心掉进湖里淹死的?你真的以为,只是意外吗?!”
裴正身影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住。
见他僵住,陈屿笑得愈发癫狂,手背的伤口被牵扯得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根本不是意外!是我!是我故意破坏了院子里的监控,偷偷把它抱出去,亲手把它扔进湖里的!”
“我就是嫉妒!凭什么裴褚卖给你的一只狗都能得到你全部的目光?凭什么我比不上一只狗!我就是要它死!我要除掉所有霸占你注意力的东西!”
裴正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嗡嗡作响,白炽灯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当年他还小,对小梨子的死虽然不愿接受,但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没想到,真相是陈屿刻意为之。
难怪他向裴褚哭诉小梨子的死时,裴褚神情异样,他早就知道小梨子是怎么死的。
可那时陈屿是他的玩伴之一,裴褚怕他接受不了身边人的恶意,怕他难过,便将这份真相默默压在心底,独自替陈屿遮掩了这份罪孽,还一遍遍安抚他,让他别自责。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裴褚对陈屿没有好脸色,也总是不喜欢他跟陈屿太过接近。
滔天的怒意瞬间冲破所有理智,裴正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审讯椅上癫狂大笑的陈屿,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狗,是裴褚精心挑选后送他的玩伴,却被陈屿这般残忍地扼杀,只为了那变态的嫉妒!
“谭荣!”裴正骤然扬声喊道。
守在门外的谭荣立刻推门而入,感受到屋内骇人的气压,看着裴正猩红的眼底,心头一凛:“这是怎么了?”
要是在这还能让裴正受委屈,那他就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