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隐期方才进门时开了一盏小灯,足够看清他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立体,眼底深处依旧是凛然无波。
“什么事?”
男人开口,除了呼吸有些急促,并无异样。
得,还真是他上司本人。
徐逸控制不住好奇打量的目光,直往那个沉默的另一个人身上瞟,一边不忘简短给苏隐期汇报情况:“锦城外头涌进了一群流民……”
那个被藏在外套里的人大概很瘦,苏隐期身上及膝的外套,几乎能罩住他整个人,只露出揪住外套边缘的一只手。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白得几乎可以看见那黛青的脉络。
透着股脆弱的病态之意。
真白。
面前忽然覆上一层阴影。
徐逸抬头一看,下意识讪笑两声:“长官,情况紧急,还得你立刻出面。”
苏隐期一米九的身高,看谁几乎都是居高临下。
此刻他垂下眼,警告似地盯着徐逸,语气冷淡。
“既然紧急,还呆在这做什么?”
徐逸怂得快,立即为苏隐期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长官您先走。”
苏隐期没立即离开,而是转头俯下身,在那人耳边低语了两句。
说的什么,徐逸没听清。
反倒叫他另外瞧见了些什么。
随着那人微微一动,外套滑落些许,小半张侧脸露了出来。
当兵的视力好,徐逸一眼看清了那人又浓又长的睫毛。听苏隐期说话时仿佛很紧张,一扇一扇的,比蝴蝶的翅膀还好看。
眼角染上水润透亮的红色,连带那颗底下小痣也亮晶晶的,好像被什么人舔过一般。
不知怎么,徐逸把谴责的目光投向苏隐期。
长官真是不懂疼人,那湿淋淋眼泪水淌了一脸,把人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直到车子颠簸地赶往目的地,徐逸才猛地想起什么。
他顾不得正在开车,一拍脑门,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长官,你把苏府那九姨太掳回来了?”
难怪今日苏隐期急着赶回苏家,说有事处理,原是把苏衡的小老婆处理回来了。
可他分明听过,那九姨太被赶出去后,因为有了苏衡的遗腹子,又住回了苏府,如今被苏隐期带了回来,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徐逸忍不住开口:“长官,如今是新社会,可不兴强占那一套了,人家可还怀着孕呢。”
一记凛冽眼风从副驾传来。
他仍旧没觉察到一点危险,一面打方向盘,一面道:“您若是真心追求人家,可不能借着权势把人从苏府强带出来……”
苏隐期忽然开口。
“停车。”
严峻面容冷下去,更为深沉。
徐逸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两声:“长官,这都是我胡说的,您别放在心上。”
“您这样的相貌,那九姨太怎么可能不倾心于你?”眼见苏隐期脸色好看了些,他趁热打铁,“而且外头传的,这九姨太同苏衡的小儿子有奸情,定是无稽之谈。”
他势要在下一次的考核中晋升,语气认真:“虽说您比苏衡的儿子大上不少,但身体素质这一方面,那些富家少爷们定然比不上你……”
话音未落,苏隐期将他赶下了车。
此时夜深,寒风肆意。
徐逸站在冷风中,一脸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