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看著弹幕,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隨后指著屏幕上的江防地图。
“好,盐徒被逼反了。那按理说,大明在江南驻扎了那么多卫所,还有专门的备倭军,为什么连几个盐徒都抓不住,反而被人家砍了两百多號人?”
“因为大明的军事指挥体系,在这个时期出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脑瘫设计——【条块分割】!”
一条红色的虚线,將长江和东海极其生硬地切成两半。
“家人们,在当时的大明军制里,长江防线,也就是江防,归操江都御史管!而沿海防线,也就是海防备倭,归地方总兵和巡抚管!”
“这两套系统互不统属!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度滑稽的猫鼠游戏!”
朱迪钧抓起教鞭,在地图上画著圈。
“侯仲金这帮盐徒太聪明了!官兵来江里抓他们,他们就开船跑到海里!江防的官兵一看,哎呀出海了,不归我管了,撤!等海防的官兵来抓,他们立刻掉头钻进长江!海防的官兵一看,哎呀进江了,不归我管了,撤!”
“就在这种极其弱智的部门踢皮球中,侯仲金的队伍越打越壮大,如入无人之境!”
万界时空的皇帝们听得眼角直抽搐。
大汉未央宫,刘邦把刚倒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特么也叫打仗?这是在玩过家家吧!军情如火,这帮当官的居然还在算计防区归谁管?!”
“关键时刻,还是那个当初提议废除市舶司的夏言站了出来。”
朱迪钧敲了敲白板上夏言的名字。
“夏言是个狠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种政出多门的弊端,以及背后真实原因是文官集团不希望皇帝染指海权和海洋贸易。於是他立刻给嘉靖上了一道极具前瞻性的奏疏!”
“他请求皇帝:在镇江等要害之地,专设一名【镇守江淮总兵官】!把江防和海防的指挥权全部捏在一起,统一指挥,江海联防!”
一份加盖著玉璽的圣旨虚影在屏幕上浮现。
“嘉靖看后,二话不说,立刻拍板同意!有了统一的指挥权,大明的水军终於合围,没过多久,就成功把侯仲金这股叛乱彻底镇压!”
直播间里刚有观眾想发弹幕夸一句“夏言牛逼”“嘉靖果断”。
朱迪钧的脸色却在这个瞬间变得极度阴寒。他毫无预兆地抓起黑板擦,极其狂暴地將白板上的“镇守江淮总兵官”七个大字,擦得连点墨跡都不剩!
“家人们,你们是不是觉得大明朝终於吃一堑长一智,准备借著这个机会建立现代化的江海防御体系了?”
“別做梦了!”
朱迪钧的声音犹如一阵极寒的冰风,冻透了所有人的骨髓。
四个带著极度嘲讽意味的大字,轰然砸在公屏上——【旋!设!旋!罢!】
“《明世宗实录》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在侯仲金之乱刚刚平定、叛军刚刚被杀光的第二天!兵部立刻向嘉靖皇帝上奏——【贼已平,请革江淮总兵官】!”
“打完了!用不著了!立刻把这个极其关键的江海统帅职位,给特么撤销了!”
轰!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臥槽?!拔x无情啊!”】
【“刚把漏洞补上,打贏了立刻又把漏洞给拆开?大明兵部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打完就扔,夜壶都没这么好用的!”】
大明洪武时空,朱元璋一掌將御案拍出一道裂纹,气得浑身发抖: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设官设卫是为了防患於未然,哪有贼来了就设官,贼走了就撤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