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看著这些弹幕,发出一阵极度渗人的冷笑。
“下詔狱?千刀万剐?”
朱迪钧摇了摇头,
“家人们,你们太不了解嘉靖了,也太不了解封建帝王的政治算帐法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转,切到了西苑精舍。
“兵部接到弹劾,立刻要求严惩这两人。换做是大礼议的时候,嘉靖绝对毫不手软。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对这些见死不救、贪婪无度的军阀,十八岁的道长天子,咬著牙咽下了一口血水。”
一份最终的判决书盖著玉璽,金光闪闪地铺满屏幕。
“嘉靖给出了一句极其现实、也极其无奈的批示:【虏方窥边,用人为急】!”
“总兵朱振,因为之前已经被革职閒住,皇帝大手一挥,宽恕!不杀了!游击將军叶宗,仅仅是免去官职!其他参將赵廉等人,扣了两个月的工资!”
朱迪钧双手一摊,
“完了!一个参將战死,几座城池被洗劫,最后最大的处罚居然特么的只是免职和扣了两个月俸禄!”
全网观眾顿时炸了锅,纷纷表示这惩罚简直比罚酒三杯还要离谱。
“为什么不杀?!”
朱迪钧扯著嗓子大吼,
“因为嘉靖不敢杀!边关现在到处都是蒙古人的马蹄印,大同刚闹过兵变,军队里全特么是一帮兵痞老油条!你把这几个拥兵自重的军头杀了,底下的士兵明天就能再给你来一场大同五堡兵变!嘉靖捏著鼻子妥协,就是因为他在体制內,目前根本找不出能立刻替代这帮军阀的忠诚班底!”
为了安抚被蒙古人祸害的地方,嘉靖只能命镇巡官去抚恤死伤军民,免了当地三年的赋税。拿大明的国库,去给这帮拥兵自重的边將擦屁股。
朱迪钧拿起茶缸喝了口水,压下火气。“但嘉靖毕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光靠妥协是守不住长城的。大明这座漏风的破房子,必须得修。於是,到了五月份,一个叫丘养浩的御史站了出来,给嘉靖递上了一份大明中后期国防史上的神级诊断书——《陈蓟辽边务十事》!”
大屏幕瞬间列出十条密密麻麻的改革条款。
“这份十事奏疏,直接把大明九边的烂肉一刀一刀地剜开给皇帝看!咱们来逐条拆解,看看大明的国防到底烂到了什么令人髮指的地步!”
朱迪钧手指狂戳屏幕第一条。
“第一,兵员空虚!军士逃亡极其严重。丘养浩建议什么?不要去搞什么繁琐的清查户籍找族丁了,找不到了!直接花钱招募壮士填补营伍!这说明大明从朱元璋时期引以为傲的卫所世兵制,到了嘉靖朝已经彻底破產,完全变成了募兵制!”
“第二,防御设施形同虚设!燕河营的墩台年久失修,孤悬在绝顶上。丘养浩要求调永平府的卫军去抢修!第三,指挥体系严重缺失!太平寨以前有参將,结果被兵部给裁了,导致防线中门大开,蒙古人想进就进!”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眼角剧烈抽搐,死死盯著那句“卫所世兵制彻底破產”。他亲手设计、號称能“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的无敌军制,在后世居然烂成了要靠花钱去雇街头流氓来打仗的地步!
天幕里,朱迪钧的解剖刀越捅越深。
“第五条!关隘內迁之弊!这一条直接骂了正德皇帝!当年正德朝为了省事,把小河口等险要的关隘往內地迁移。丘养浩在摺子里痛骂这是『自弃其险!要求朝廷立刻把关隘往外推,重新抢回制高点!”
“第七、第八、第九条,全特么是后勤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