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那个后世子孙,仿佛扒光了他的衣服,將他內心最深处,最阴暗的算计,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怕了。
他从皇帝那看似平静的退让中,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不是认输,那是猛虎扑杀前的蛰伏!
“不行……不能再待在京城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他立刻铺开纸笔,用微微颤抖的手,写下了一封奏疏。
【臣年事已高,旧疾復发,恳请陛下恩准,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他想跑。
他觉得,只要自己离开这个权力的漩涡中心,皇帝或许就会放过他。
“呵呵,想多了。”
天幕之上,朱迪钧发出一声嗤笑。
“当他用『曹钦之变威胁皇帝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朱见深,怎么可能放一头隨时会咬人的疯狗,回到山林里去?”
画面中,项忠的奏疏,被送进了乾清宫。
朱见深看都没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允。”
隨后,他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汪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朕,等得够久了。”
汪直身体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他知道,皇帝的耐心,已经耗尽。
那头被暂时关回笼子的猛兽,要出来了!
【成化十三年,五月。】
【西缉事厂,復设!】
没有昭告天下,没有大张旗鼓。
就那么悄无声息的,那个仅仅消失了不到一个月的恐怖机构,再一次,张开了它的獠牙!
而汪直,也从御马监,回到了那个让他著迷的权力王座之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心腹,校尉吴綬,提拔为西厂的爪牙!
“去。”
汪直的声音,在阴森的西厂大堂內迴响。
“把项尚书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一件一件,都给咱家……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