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回。
“在他死后,李贤、孙继宗这群人,官復原职,重新执掌大权。他们主持修撰的《英宗实录》里,为这位皇帝的死,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可笑的理由。”
天幕上,一行史料浮现。
【……自天顺四年七月始,上为脚气所苦,步履艰难……至八年正月,疾大渐,遂崩。】
“脚气病!”
朱迪钧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三个字。
“他们告诉天下后世,这位皇帝,是被脚气病折磨死的!”
“而且,为了让这个谎言看起来更真实,他们从天顺四年,也就是朱祁镇刚刚开始准备对付石亨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整整四年的病史,记录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家人们,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这根本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弒君!”
“这是一场策划了至少四年的,针对皇帝的,漫长而周密的政治谋杀!”
轰!
如果说,之前的弒君是震惊。
那么此刻,这长达四年的阴谋,带来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从朱祁镇想要夺权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已经將他笼罩。
他每走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所谓的雷霆反击,在敌人眼中,或许只是一只困兽,在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畜生!一群畜生啊!”
朱瞻基状若疯魔,他衝下龙椅,拔出侍卫的佩剑,疯狂地劈砍著宫殿里的樑柱。
“孙若微!张氏!李贤!周氏!”
“朕要杀了你们!朕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他恨!
恨那个毒妇孙若微!
恨那个偏心眼,引狼入室的母亲张氏!
更恨他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识人不明!
朱迪钧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哎……”
“当初若是没有朱瞻基废后这件蠢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大明皇室,依然可以靠著胡善祥一脉的武將勛贵,压制著日益囂张的文官集团。”
“又何至於此?”
“朱祁镇之后,大明的皇帝,除了修仙的嘉靖和贪財的万历活得久一点,其他的,又有几个,能活过四十岁?”
“一个接一个的暴毙,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死亡……”
“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家人们,可以细品。”
朱迪钧的话,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意,却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