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听闻天兵將至,又被那些叛乱的军户所惊扰,没了生计,才想著涌入扬州城,討一口饭吃。”
“下官有心收容,奈何城小力微,实是无能为力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您看,您这大军一至,他们更是惊恐无措,堵塞了官道。”
“太上皇乃仁德之君,想必也不愿看到铁蹄,踏上这些无辜之人的身躯吧?”
“是否……可將大军稍退三十里,容下官先將百姓安顿妥当,再来恭迎圣驾?”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又把所有的难题,都推到了朱迪钧的面前。
退?
大军一退,气势全无。
不退?
你就是残害百姓的暴君!
石亨等武將气得目眥欲裂,却又无言以对。
彭时和徐有贞更是手心冒汗,他们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棋,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然而,朱迪迪钧笑了。
他驱马上前几步,饶有兴致地看著汪庭训。
“汪知府,真是爱民如子,本皇……深感欣慰啊。”
汪庭训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服软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此乃下官分內之事。”
“好一个分內之事。”
朱迪钧点点头,然后,他转头,目光扫过那数万百姓,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父老乡亲们!”
“朕,是朱祁鈺!”
“朕知道,你们饿!”
“朕知道,你们苦!”
“朕也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用马鞭,遥遥指向城楼上那些影影绰绰的士绅身影,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他们告诉你们,进了扬州城,就有饭吃!”
“他们告诉你们,朕的军队,是来烧杀抢掠的虎狼!”
“他们还告诉你们,只要你们站在这里,就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但是!”
朱迪钧的声音,猛地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你们为什么会饿肚子?!”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你们的田,是怎么没的?你们的房子,是怎么被收走的?你们的儿女,又是怎么被卖掉的?!”
人群中,出现了一丝骚动。
许多人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
朱迪钧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如同最犀利的尖刀,一层层地,剖开那血淋淋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