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对这满天神佛,也仿佛在对自己那颗饱经沧桑的心,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咱……真的错了吗?”
……
永乐时空。
乾清宫內。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棣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洪武时空的父皇,当著所有人的面,问出了那个诛心的问题。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天下人面前,公开处刑!
他靖难的“正义性”,在朱祁鈺那“为文明赴死”的壮举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自私!
“陛下。”
黑衣僧人姚广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您,在动摇。”
姚广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朱棣强撑的偽装。
朱棣猛地回头,眼中杀机毕露:
“道衍!你放肆!”
“贫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姚广孝合十行礼,毫不畏惧地与朱棣对视。
“您看到了一个更高的『道,一个超越了『家天下的『道。”
“所以,您对自己正在行的『道,產生了怀疑。”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反驳。
因为姚广孝说的,全中!
“陛下,您还记得,贫僧当初为何要助您靖难吗?”
姚广孝问道。
“你说,朕有天子之相,当君临天下!”朱棣冷冷道。
“是,也不全是。”
姚广孝摇了摇头,
“贫僧送您一顶白帽子,助您成『皇,是因为贫僧在您身上,看到了比建文皇帝更强的,开疆拓土,威加海內的雄主之姿!”
“贫僧以为,一个强大的,统一的,不断扩张的王朝,就是对华夏文明,最好的守护!”
“但现在看来……”
姚广孝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自嘲。
“贫僧,错了。”
“我们都错了。”
“我们,依旧在那个『兴亡交替,百姓涂炭的轮迴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