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弟弟口中那套惊世骇俗的理论。
他只是凭著本能,抓住了其中一个他能够理解的逻辑漏洞,颤声问道:
“可是……皇弟……可是那些文官集团!那些士绅!无论是北方的,还是南方的,他们……他们绝不会希望你口中的百姓,得到土地的!”
“你这是与整个天下为敌!”
朱迪-钧缓缓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位依旧天真的兄长,眼神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最残酷的现实。
“所以我不仅要分他们的地。”
“我还要教给天下的百姓,当那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不给他们活路的时候,他们……该怎么做。”
朱祁镇猛地一僵。
只听朱迪-钧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缓缓说道:
“比如说,告诉他们,元末之时,曾有民谣唱:『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比如说,告诉他们,太祖高皇帝的故乡,曾流传著一首歌:『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不平人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
轰隆!
朱祁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指著朱迪-钧,嘴唇哆嗦著,因为极致的恐惧,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皇弟……你……”
“你这是在教人造反!”
“你是在教天下的百姓,造我们老朱家的反啊!!!”
这一声悽厉的嘶吼,划破了废墟的死寂。
然而,朱迪钧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看著几乎要崩溃的朱祁镇,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皇兄,你还没明白吗?”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当百姓真的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会造反,不需要任何人来教。”
“我所做的,不是教他们造反。”
“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除了『易子而食、『卖儿卖女之外的,更好的选择。”
朱迪钧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一个,能將他们的怒火,精准地,烧向他们真正的敌人,而不是在內耗中白白死去的……”
“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