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跪倒的人群中,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不是那些瑟瑟发抖的江南官员。
而是于谦!
这位兵部尚书,胸口的肋骨还隱隱作痛,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弯的標枪。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丹陛之上的朱迪-钧。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此言差矣。”
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于谦。
那些濒临崩溃的江南官员,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于少保!
是于少保!
他要为我们说话了!
朱迪钧的目光,终於从那群“聪明人”身上移开,落在了于谦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哦?”
“於爱卿有何高见?”
于谦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一字一句,声如金石。
“陛下指斥群臣贪腐,言辞凿凿,臣不敢辩。”
“但敢问陛下。”
“昔日,为了易储,陛下不惜重金贿赂朝臣。前太子朱见济,病体沉疴,暴毙而亡,此事,何尝不是一场,用人命和金钱做的交易?一场献给皇位的……行贿?”
于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陛下以亲子之死,换取皇权,尚可称之为『天家无情!那么,您又有何资格,站在这里,以道德之名,审判我等贪腐之罪?!”
死寂!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皇帝的话是刀,那么于谦这番话,就是一把精准无比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了朱迪钧的心臟!
这是诛心之论!
这是绝地反杀!
你指责我们脏,可你呢?你为了皇位,连亲生儿子都“献祭”了,你才是最脏的那个!
你连最基本的人伦道德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们?!
朱祁镇的脸色,瞬间煞白!
没错,自己侄子的死,还有弟弟给大臣送钱,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污点!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弟弟,眼中满是惊慌。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