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李贤,却还在吏科都给事中这个位置上,蹉跎了整整十年!”
“朕问你,为何?!”
李贤嘴唇颤抖,双目赤红,这个在官场上被磨平了稜角的北方汉子,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泣不成声!
“臣……臣无能!”
一句“臣无能”,包含了多少年的辛酸与不甘!
朱迪钧没有理会他的哭泣,目光再次转向另一人。
“彭时!”
一个被岁月打压变得衰老的臣子身体一震。
“江西吉安人,正统十三年状元!”
朱迪钧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状元及第,何等风光!如今,不过区区一个翰林院侍讲学士。”
“而与你同乡,才学远不如傢伙確在你之上!”
“朕再问你,为何?!”
彭时浑身剧颤,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商輅!”
“浙江淳安人,连中三元,旷世奇才!结果呢?被你们这帮党同伐异之辈,排挤出京,至今还在地方上当个小官!”
“还有你,刘定之!”
“还有你,余子俊!”
“还有你,徐有贞!”
……
朱迪钧每点一个名字,就如同在他身后那庞大的非江浙闽官员或者说是江浙闽官员但又不是一条心上的人,內心深处点燃一把火!
被点到名字的人,或悲愤,或羞愧,或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则感同身受,眼神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原来,皇帝都知道!
我们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不公,皇帝他,全都知道!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江浙闽籍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被公开处刑。
皇帝,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谁的才学高低,谁被谁排挤,都一清二楚!
这……这还是那个被他们蒙蔽在鼓里的景泰皇帝吗?!
这简直就是天上的神明!
最后,朱迪-钧的目光,落回到了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张茂身上。
“现在,你来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