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你们,都当缩头乌龟。
朱迪钧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陈循那张涨红的老脸上。
“陈首辅。”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此言,差矣。”
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姿態,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臣子的质问,更像是一个老师,在纠正一个无知学生的错误。
“你说,你等哪里对不起大明,哪里对不起朱家皇室?”
“这个问题,问得好。”
朱迪钧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特別是那些籍贯在江浙、福建一带的官员。
“既然你们想不明白,那朕,今天就跟你们好好算一算。”
“我们不算近的,就从太宗文皇帝开始算吧。”
轰!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朱棣那时候开始算?
算什么?
陈循也是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算什么?”
朱迪钧笑了。
那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算一算,你们这些所谓的『朝廷栋樑,特別是以江浙、福建为主的利益团体,是如何趴在大明的身上,吸了近50年的血!”
“算一算,你们是如何一边高喊著『为国为民,一边將大明的根基,蛀得千疮百孔!”
“算一算,你们是如何,既要,又要,还要的!”
朱迪钧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锋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大明朝那层光鲜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流脓的烂肉!
“太宗皇帝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是为了谁?是为了整个大明的北疆安稳!”
“可结果呢?”
“北方的將士,在边墙浴血搏杀,拿的军餉,是朝廷发行的,不断贬值的宝钞!”
“而你们南方的士绅地主,却在大肆兼併土地,坐拥万贯家財,交的税,却是白银折算,三十税一,甚至百税一!还用著各种手段,隱匿田亩,逃避赋税!”
“朕问你们,这公平吗?!”
“漕运,每年耗费无数民力物力,將南方的粮食运到北方,养活京师,养活边军!可你们呢?一边享受著漕运带来的商业便利,一边却想方设法,勾结漕运官吏,夹带私货,走私牟利,把国之动脉,变成你们的私家钱袋!”
“朕再问你们,这公平吗?!”
“朝堂之上,你们结党营私,互相標榜,非江浙闽籍的官员,便被斥为『浊流,难以升迁!你们垄断了科举,垄断了官场,把持了內阁,將国之公器,变成你们的家族產业!”
“从三杨到你陈循,你们把持朝政,动輒数十年!可大明的財政,为何越来越紧张?百姓的日子,为何越来越苦?钱呢?”
“钱,都进了你们的口袋!”
“你们的家族,在江南坐拥良田万顷,园林无数,家中奴僕成百上千!你们的子弟,锦衣玉食,斗鸡走狗!而那些为国戍边的將士,他们的家人在河南,在山东,在山西,却可能因为一场天灾,就要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朱迪钧一步步走下来。
他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朕,不是朱家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