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朝廷的基石,是圣人门徒,是维繫地方安稳的乡贤啊!
他们怎么会……
“皇兄,你还不明白吗?”
朱迪钧的声音,冷得像冰。
“于谦、陈循、王文,他们倒了,朝堂上的『江西帮看似土崩瓦解。”
“但他们在地方的根基还在!从永乐爷爷到如今,整整五十年!江西、浙江、福建、南直隶……大明最富庶的半壁江山,最肥沃的土地,最赚钱的买卖,早就被他们以及他们的同乡、门生、姻亲,瓜分得一乾二净!”
“他们以乡党、师生、同科为纽带,形成了一个个盘根错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利益集团!”
“他们垄断了土地,垄断了商路,甚至垄断了科举取士的名额!”
“他们嘴上说著『为国分忧,实际上却利用自己的权势,让自己的家族、乡亲,享受著免税免役的特权,然后將所有的负担,都转嫁给那些最底层的,无地无权,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身上!”
“官逼民反?不!”
朱迪钧的嘴角,逸出一丝极尽嘲讽的冷笑。
“是官绅一体,在逼民反!”
“他们逼著百姓造反,製造混乱,朝廷的大军一到,糜烂地方,他们再跳出来『协助平叛,趁机兼併更多的土地,清洗掉不听话的对手,將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就是那场持续了五年叛乱的真相!”
“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朝堂上的某个人,或者某个政治势力团体!”
朱迪钧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厅堂,也响彻了诸天万界!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这个盘根错节,以儒家之名,行兼併之实,垄断了权力与土地,趴在咱大明身上,一代又一代疯狂吸血的,庞大的——”
“文官士绅集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朱祁镇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
一个当了十几年皇帝,却对自己帝国身上趴著怎样一个恐怖吸血鬼,都一无所知的……傻子。
他想起自己被俘於瓦剌,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们,立刻就拥立了新君。
他想起自己被迎回京城,却被软禁南宫,过著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想起今夜,自己“驾崩”的消息传出,那些文官们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借著为自己“復仇”的名义,去疯狂攻击自己的政敌!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那块名为“温情”的遮羞布,被朱迪钧用最残忍的方式,狠狠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