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知道,那堂课,他听进去了。
“走吧。”
他不再多言,对朱祁镇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著胡同的另一端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父皇!叔叔!”
朱见深忽然衝著他们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了一声。
两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们……要活著回来!”
朱迪钧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活著?
“朱祁鈺”和“朱祁镇”,从南宫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將是两个,从地狱归来的復仇者。
……
兴安带著钱皇后和朱见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穿行。
他们没有走向任何一座城门,而是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连接著內城水系的暗渠边。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这是朱迪钧准备的“金蝉脱壳”计划中的一环,原本是为了他们自己,现在,则用在了钱皇后母子身上。
三人上了船,船夫一言不发,撑著长篙,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水道。
钱皇后紧紧抱著自己的儿子,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黑暗,心中一片茫然。
未来,在哪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和那个亦正亦邪的小叔子,正在用他们的生命,为她和儿子,去赌一个看不见的明天。
朱见深没有看风景,他只是蜷缩在母亲的怀里,闭著眼睛。
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著叔叔说的那些话。
“军权!人事权!財政权!”
“孙若微……”
“周氏……”
“汪氏……”
那些名字,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朱迪钧和朱祁镇,已经换上了一身破烂的、带著血污的衣甲。
那是他们从一具被乱兵砍死的卫兵身上扒下来的。
此刻的他们,看上去就像两个在南宫救火时,侥倖逃生的倒霉蛋。
脸上、手上,都抹著锅底灰,头髮凌乱,狼狈不堪。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那些阴暗的小巷,朝著京城西面的武勛贵胄聚居区,一步步靠近。
“祁鈺,张家……真的会接纳我们吗?”
朱祁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还是带著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