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內,是火光冲天的牢笼,是权欲交织的炼狱。
门外,是墨色沉沉的京城,是充满未知与杀机的新战场!
一行人不敢停留,迅速钻入了一条漆黑的胡同。
直到再也听不见宫內的喧譁,只能看到远处天边那片不祥的红光,他们才停下脚步,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息。
朱祁镇放下包裹,看著身边的妻子和儿子,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火光,眼中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
出来了!
他终於,从那个活死人墓里,出来了!
然而,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见深。”
朱迪钧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响起,如同淬了毒的冰棱。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年幼的侄子齐平。
他抱住了朱见深,这个拥抱,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见深,你叔叔要和你父亲,去玩命了。”
朱迪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这一去,九死一生。”
“假若我们失败了,假若我们真的『死了,你,会被他们推上皇位。”
朱见深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看著自己的叔叔,似懂非懂。
“登基之后,你不要哭,也不要急著为我们报仇。”
朱迪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刀刻。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清算孙若微的太后党羽!清算于谦、陈循、王文为首的所有江西官员!”
“你要藉助我和你父亲的『死,藉助我们失败的经验,为你自己,爭取到胜利的机会!”
“记住,作为皇帝,三样东西,必须死死攥在手里!”
“军权!人事权!財政权!”
“其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根本,是军权!”
这番话,让旁边的朱祁镇和钱皇后,都感到了窒息。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会用如此直白、如此残酷的方式,去教导一个孩子。
这哪里是教导。
这分明是在用最锋利的刀,剖开这个孩子天真的灵魂,强行灌入帝王的铁血与冷酷!
朱见深被这番话震慑住了,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朱迪钧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另外,你的生母,周贵妃,是我下令杀的。”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朱见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惊恐与迷茫。
“什……什么?”
不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