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对方救了她,可这救法……实在让她羞愤难当。
“不必。夫人伤势未稳,还需静养,少说话。”
方文清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之后半日,他又进来两次。一次是餵了些温热的米汤,一次是换下了她额头用於降温的湿布。
他动作乾脆利落,眼神专注在伤口和照料上,並无半分旖旎流连。
这让寧中则紧绷的心弦,稍稍鬆了一丝。
第三日,方文清端来一小盅鸡汤。揭开盖,浓郁的香气顿时瀰漫开来。
他依旧是用勺子,一勺一勺,耐心地餵她。
鸡汤燉得极好,撇净了油花,入口清甜醇厚,显然是下了功夫。
一碗鸡汤下肚,寧中则苍白的面颊终於泛起些微血色,精神也好了许多。
期间,她要如厕、方文清直接用棉布垫在她身子下面,让她直接解决,然后换上干棉布。
这细腻的手法看的寧中则暗暗称奇,堂堂锦衣卫千户居然还会如此精细的医术。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锦衣卫千户来自后世,现在施展都是他从电视上看来的,后世医院照顾病人的方式。
换药的时候到了。
方文清取来新的纱布和金疮药,站在床边,看著她。
“夫人,得罪了。伤口必须每日换药,以防溃烂。”
寧中则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侧的床单。
虽然这两日已隱约猜到换药意味著什么,可事到临头,那深入骨髓的羞耻感仍旧让她无法坦然。
她咬著下唇,別过脸去,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夫人別动,我在救你。”
方文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公事公办的冷静,“夫人是习武之人,当知伤势拖延的后果。在下只为救人,別无他念。”
寧中则闭了闭眼。她当然知道。
那两处伤口有多痛,她自己最清楚。
若非眼前这人及时施救,精心照料,她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救命之恩在前,这点男女之防,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更何况,对方若真有歹意,在她昏迷不醒时,早已可以为所欲为,何须等到现在?
她终究是明事理的女子,更是行走江湖多年的“华山女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