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
双手举过头顶。
“全员。。。”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放下武器。”
没有人动。
或者说,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岸田中尉。
这个平日里会把“寧死不降”掛在嘴边的军官,竟然亲口下达了投降命令。
岸田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是命令!”
“放下武器!全员放下武器!”他的声音拔高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啪嗒。
第一支三八大盖被放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第一节车厢到第十五节车厢。
枪声彻底消失了。
此刻几百人同时站起来时,衣物摩擦和关节咔嚓作响的声音。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从车厢后面、车厢底下、车厢里面钻出来。
双手举过头顶。
有的人在哭。
有的人面无表情。
有的人腿软得站不住,被旁边的人架著。
岸田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军官。
也是唯一一个还活著的军官。
他的双手举在头顶,手指微微发颤。
他没有选择那颗子弹。
不是因为怕死。
至少,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怕死。
作为帝国军人,作为押运这列军列的指挥官。
他本应该在失败的最后一刻,用南部十四式顶住自己的太阳穴。
给自己留下所谓的“体面”。
可他的身后,还有几百多个活人。
他们不是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