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夏启的声音没有起伏。
“感觉如何?”
“挺好的。”
夏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挠头或者乾笑。
就是平静、篤定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牛涛又看了他一眼。
心里那股见鬼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在这段枪林弹雨的相处里,他见过夏启太多面。
他见过夏启愤怒的样子。
也见过夏启崩溃大哭的样子。
见过他咬著牙在地狱周训练里爬著往前挪的样子。
也见过他在广场上,一边扇鬼子耳光一边给人上歷史课的样子。
但以上所有,都不是现在这种感觉。
之前的夏启,不管是发狠还是愤怒,身上总带著一股“用力过猛”的执拗劲儿。
像一个新兵在战场上,每一枪都打得特別用力。
牛涛能感觉到,那是夏启心里没底。
可现在,这股劲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鬆弛的、从容的东西。
越发像一个老兵了。
不用刻意绷著,也不用刻意表现,往那一站,就是稳的。
牛涛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这小子进去之前,还是个处处找人请教、生怕做错决定的毛头小子。
怎么出来就跟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孙医生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走吧。”夏启拍了拍牛涛的肩膀,往走廊另一头走。
牛涛整个人懵了下。
以前,向来是他用这种老大哥的姿態拍夏启的肩膀,用来宽慰或者鼓励。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夏启主动拍了他的肩膀。
牛涛足足愣了二秒,才赶紧迈开长腿跟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去哪?”
“去找秦老。”夏启头也没回,步伐坚定。
“现在?”牛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快十点了,首长在这个点儿不一定还在办公室。”
“一定在。”夏启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怎么知道?”牛涛反问。
“因为孙医生在我出来之后,肯定会给秦老打电话。”
“还有,俞县那边的整体態势,以及我们下阶段的战略意图,你还没有做最终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