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旁边的赵正阳。
赵正阳正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神態慈祥得让人心里发毛。
“王闯同志”赵正阳的声音温和醇厚。
王闯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立正。
“到。”
“別站著了,外边风大,跟我来。”
“是。。。”
王闯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地跟著赵正阳回到了刚才那个临时指挥部。
赵正阳走到桌子旁,指了指他对面的那张木头椅子。
“来,搬个凳子,坐我对面。”
“咱们先来聊聊,你刚才打死那个信使的时候。”
“那一剎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对於我们接下来的偽军改造工作,以及特战队员的心理建设,都非常有参考价值。”
王闯看著赵正阳手里的笔记本。
又看看那张椅子。
他觉得。
这比面对一个大队的鬼子,还要可怕万分。
他苦著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他一步一挪地走了过去。
“政委。。。我。。。我还是站著说吧?我不累。”
“坐。”这一个字,轻飘飘的。
“是。。。”
王闯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大气都不敢出。
赵正阳不紧不慢地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
“开始吧。”
“从你看到那个鬼子第一眼开始说起。”
“要详细,要有心理活动,不要有遗漏。”
王闯欲哭无泪,看著手里那把大白兔奶糖,心里更苦了。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邰县的夜,对於其他人来说是休息,对於王闯来说。
这至暗时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