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大老爷们,在游击队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营地后方的一条溪流边。
初秋的溪水已经有些凉了,但这会儿谁还在乎这个?
铁牛第一个脱得赤条条,大吼一声跳进了水里。
“嘶!!水。。。水好凉!”
铁牛一边叫,一边用手搓著身上的泥垢。
紧接著,几十个人全都跳了进去。
溪水顷刻变得浑浊。
当硫磺皂在身上搓出丰富的泡沫,那股特有的药香味瀰漫开来。
新兵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拘谨和茫然,变成了享受。
他们闻著这股清新的味道,感觉身上的疲惫都被洗去了几分。
他们疯狂地搓洗著皮肤,仿佛要洗掉这几年的晦气和当汉奸的耻辱。
泡沫在他们的身体上翻滚,带走了层层污垢。
有些偽军新兵看到自己搓下来的黑泥,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娘的,我身上咋这么多泥?”狗剩惊呼道,“我都不知道自个儿原来这么脏!”
“你那是泥吗?那是你这些年吃进去的屎,从毛孔里冒出来了!”旁边的同伴打趣道,手里捧起一捧水泼了过去。
“哈哈哈哈!”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溪水边迴荡,带著一种久违的轻鬆和释放。
他们用手使劲搓著胳膊、腿、脖子,甚至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他们要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洗乾净。
狗剩用硫磺皂使劲搓著自己的脸,搓得通红。
他看著溪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灰溜溜的偽军,一辈子抬不起头。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正在一点点鬆开。
“我感觉。。。我身上轻了好多!”狗剩惊喜地大声喊道。
“是啊,我也察觉到了!”另一个新兵附和道。
新兵们疯狂地搓洗著皮肤,又打闹著泼水。
他们在溪水里扑腾著,嬉闹著,宛如回到了童年时光。
那些被战爭和屈辱夺走的纯真与活力,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回归。
这群曾经麻木不仁的偽军。
此时却如一群天真的孩子,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清洁和自由。
他们並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洗澡,这还是一场洗礼。
是对他们精神面貌的重塑,也是另一种体面与尊严。